洪熙帝坐直身躯:“可是还有什么事?”
赵廷骁也不绕圈子了:“舒氏一党都已经下了狱,舒窈萝也该处理了。”
洪熙帝脸色一动,叹了口气:
“朕知道舒窈萝谋杀官眷,勾结宫人,按律当罚,可你也清楚,太后将她带去了恩养殿,还在朕面前哭诉,为她求情,又搬出舒家的丹书铁券替舒窈萝免罪。你也知道,丹书铁券是开国皇祖赐予舒家的,虽然免不了舒郡王的谋逆罪,但舒窈萝的罪过,还是能免的。朕实在为难。”
赵廷骁清冽了眸色:“这么说,皇上是打算看着舒窈萝免去处罚?”
“也不是这个意思,”洪熙帝为难地说:“太后说了,过些日子打算将舒窈萝送去佛寺,待发修行三年,禁足于寺内不出,以此赎罪。”
赵廷骁唇边攀起一缕冷笑。
去佛寺修行禁足,而且才三年。
这种惩罚,就跟象身拔毛,不痛不痒。
“就算舒窈萝没有此次的事,光是逆臣之女的身份,也不至于只是这个后果吧。”
反臣子女,历朝历代皆是送去乐坊为奴为婢。
更有甚者,直接送去军营,男做工,女做妓。
舒窈萝竟凭着太后的宠爱,不但从宗人府出来了,还住进了恩养殿。
毫发无伤。
没有半点责罚。
洪熙帝看出他的不满:“朕清楚,舒窈萝的罪过光是去佛寺修行弥补不了。可,太后甚是宠信她,孝道在前,朕不好强来,只能过段日子再说了。”
赵廷骁眉心一蹙,正要再说,却见洪熙帝猛烈地咳嗽起来。
他脸色一动,暂停劝谏。
于德善从门口疾步过来,轻拍起了天子后背,又与往常一样,从缎面药袋里掏出一颗丹药,呈给洪熙帝。
可这次洪熙帝吃进去后不见好转,反而更加难受,咳得更厉害。
到最后,一口血呕出来,体力不支,昏在了案上。
“皇上!”
于德善慌了,手忙脚乱地从药袋里翻找起其他药效更强的丹药。
正这时,赵廷骁大步过去,将他手里药袋抓过来,狠砸在丹墀地板上,刀子似的看他一眼,极不满:
“去叫太医!”
这个时候,还服用什么丹药??!
一颗颗丹药咕噜噜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四处流窜。
于德善被面前男人的气势骇住了,片刻才回过神,急忙下阶去找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