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看向偏殿。
此刻房间内躺着的那个人,曾几何时,他埋怨过,甚至痛恨过。
每次面对这个人,他的心情也那样矛盾。
然而现在得知这人世上时日不多,他竟有种说不出的茫然。
他大步走进去。
于德善也镇定了情绪,擦把眼泪,跟了进去。
洪熙帝见他进来,虚弱的脸稍微好转。
赵廷骁压住情绪:“皇上好些了吗。”
“朕没事了,其实吃颗丹药就行了,犯不着去找太医。”
赵廷骁见他此刻还在提丹药,脸肌一动:
“还请皇上龙体为重,暂且停用丹药,安心治病。大景内忧外患,还需皇上定夺,请皇上看在大景江山的份上,多加保重!”
洪熙帝听他这么说,猜出自己身子情况不容乐观了,满是倦容一笑:“这不还有你吗。朕不慌。”
赵廷骁眉目一动:“任何人都代替不了皇上。”
“好,朕依爱卿的,好好休息就是,”洪熙帝看他如此关心自己,衰败的眉眼沁出了难得的光彩,心情好了不少,“不过,既然要好好休息,这段日子,朕怕是没法料理朝事了,汉王与舒郡王一事,还未完全处理完,总不心安。这几日,你能继续留在宫里,代朕摄理朝事吗?”
于德善见皇上竟将摄政一职交由赵廷骁,显然是不想掩饰自己的心意了,脸色一动,却也不意外。
皇上一路将赵廷骁抬高到这个地位,恐怕早有这个意思了,只是一直没机会。
如今,借着病体将朝政给他托管,也不奇怪。
赵廷骁不动声色:“皇上子嗣繁盛,大可以让膝下皇子代劳,臣担负不起如此重的担子,臣子知道,也会非议。”
洪熙帝感叹道:“朕子嗣虽不少,但有几个真正有本事,朕心里有数,要么无德无才无贤,要么年龄小,压不住阵势,要么就是贪心无度,一心只有帝位,满肚子争权夺利的花花肠子,叫朕看着生厌。唯有你足可挑大梁。你放心,朝上不会有人敢质疑你摄政,安心去做即可。谁与你对着干,便是与朕过不去。”
赵廷骁还是拒绝:“请皇上另择高明。”
洪熙帝见他不肯接旨,一时情急,又是一连串的咳喘起来。
于德善忙上前扶住洪熙帝,轻拍他后背,又苦苦劝赵廷骁:
“赵大人,您就遵了皇上的意思吧…”
赵廷骁看洪熙帝面如金纸,满目期待,沉默良久,终于掀袍跪下:
“臣,领旨。”
……
锦衣卫指挥使府。
赵廷骁被皇帝留于宫内暂行摄政之职的消息传回来时,云璀正在窗下看书。
林管家在帘外禀完了,感叹:“今早还有不少官员跑来指挥使府门口套近乎,送来不少厚礼,更有些官眷想进府来拜见夫人。”
瑶珠也轻声:“连过去巴结楚阳侯府的人都多了,奴婢听小万子说,侯府那边今儿早上都去了不少恭贺的人。”
云璀放下书,却并没有林管家和瑶珠那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