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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工厂和一座城市的渊源(第2页)

十多层楼高的主厂房、原煤仓、成品仓及一栋单身职工楼,这些建筑设施的落成,成为大武口的标志性建筑。继而,厂里又组织人力物力将厂门口这条南北向的石子路修成了柏油路,一直修到原煤炭职工大学附近。后来,石嘴山市又将这条路继续向南延伸,并命名为贺兰山路,构成了这座城市最初的脉络和骨架。毫不夸张地说,没有大武口洗煤厂,就没有这座城市最初的身影。

一个人与一座城市、一座工厂来说,几十年过去,很难说清自己留下过什么,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都为之出过力流过汗,无论何时,他们都把参与开发建设的经历视为人生最大的精神财富,尽情享受着心中那些美好的回忆。

为国家上缴利税,为城市贡献真金白银大武口洗煤厂投产后,厂里组织自己的检修队伍逐年对机械设备进行检修、改造。特别是20世纪80年代以后,对主要洗选设备进行了脱胎换骨的技术改造。每一次技术突破,都凝结着大洗人的智慧和心血。工厂通过多次技改,终于甩掉了长期亏损的帽子,绽放出了它的光彩。

1982年,大武口洗煤厂扭亏为盈,当年实现利税104。5万元。

1983年又迈出了一大步,实现利税174。5万元。1984年,利税翻了一

番还要多,达到392。78万元。

大武口洗煤厂入洗的精煤品质在我国仅次于世界焦煤王山西柳林的焦煤,产品销往八一钢铁公司、酒泉钢铁公司、包头钢铁公司、首都钢铁公司等大型钢铁企业,还有呼和浩特焦化厂、西安焦化厂、宝鸡焦化厂、天水焦化厂、汉中焦化厂等炼焦企业。

1999年至2010年这十多年,是大武口洗煤厂历史最辉煌的时期。

从持续亏损到突破困局,从突破困局到扭亏为盈,再从扭亏为盈到利润大幅度攀升,大武口洗煤厂是靠什么实现数次华丽转身的?

大洗人的答案铿锵有力:靠的是党和国家的政策春风,靠的是大洗人不服输的那股劲儿,靠的是深化内部改革,靠的是内练苦功、外强素质,靠的是不间断的技术改造,靠的是精心打造“朔焦”精煤和主焦煤品牌,靠的是牢牢抓住市场机遇。

再难走的路也要一往无前,再难攀的高峰也要锲而不舍,再难啃的骨头也要把它啃下来,这就是大武口洗煤厂的“硬核”,这就是大洗人的精神!

说起这段辉煌历史,时任厂党委书记、现已退休的郭义兴奋得满面红光,如数家珍。

那些年,国家实施宏观调控政策,钢材价格大幅度涨价,在钢材价格的强劲带动下,煤炭价格也一路飙升,最高年份吨煤达到1460元,其他年份吨煤也在1000多元。就这都抢不上,各大钢厂的采购人员上门求购。最抢眼的还是每年10月份以后在烟台、太原、西安等城市召开的全国煤炭订货会,一年一度的煤炭订货会的规模绝不亚于广交会、深交会,各大钢铁企业纷纷登台亮相,彼此之间展开了激烈的洗精煤争夺战,那种热闹火爆的场面,想起来就让人热血沸腾。一个煤炭供货商后面跟着一群客户“围追堵截”,让“煤黑子”们过上了扬眉吐气的日子。

郭义自豪地说,那些年,不到千人的大武口洗煤厂,年利润都在3亿多元,累计上缴税金达7亿多元,这可是真金白银啊!

治“山”治“湖”,让城市靓起来鲜见有哪个企业和一座城市竟有如此紧密的牵连。

大武口洗煤厂为这座城市贡献“真金白银”的同时,还“贡献”了“一山一湖”,山是矸石山,湖是煤泥湖。这“一山一湖”,给城市环境造成累累伤痕,给大武口老百姓的生活带来严重影响,成为大武口城市之殇。

大武口洗煤厂建厂时没有设计闭路循环系统,煤炭入洗,入水泥流,泥水沉淀后留下“煤泥”,那时有句顺口溜“大洗厂机器一响,煤泥顺着平罗淌”。在资源匮乏的年代,煤泥可以作为做饭和取暖的燃料,且不用花钱,它成了老百姓眼中的“香饽饽”“抢手货”,拉煤泥的人络绎不绝,家家户户门前堆起一座座黑色的“山包”。随着人们生活水平的提高,煤泥不吃香了,变成了废弃物,煤泥顺着排水管排放到低洼地带,原大平路今山水大道有个石板桥,煤泥水漫过石板桥污染了大半个星海湖,造成星海湖宾馆后面那一片变成一个泛着黑色泥浆的煤泥坑。

洗煤工艺分拣出的矸石直接堆放在露天空地,年深日久,矸石越堆越高,横亘起一座矸石山。煤矸石发热量大、含硫量大、灰分高,时间一长发生自燃,像座巨大的烟熏炉,整日“烟雾缭绕”,直冲云天,刺鼻的硫黄味令人窒息。如果说,煤泥曾经给大武口居民带来“福利”

的话,矸石山带来的只有污染。曾经担任过大武口洗煤厂一分厂厂长的刘祥军对这段历史记忆犹新。

那些年,每到夏季,煤泥湖黑水横流,蚊蝇肆虐,臭气熏天。矸石山风化的矸石在大风的裹挟下,粉尘飞扬,四处弥漫,遮天蔽日,灰黄色的烟雾笼罩在大武口的上空,人们的鼻腔里总有一股臭鸡蛋的味道。“黑”和“灰”,曾是大武口的主色调,居民的院内经常是一层煤灰,居民们不敢穿白衬衣,刮风天衣服也不敢在外边晾晒。大武口洗煤厂多次被市上亮红灯警告。

“一山一湖”的治理,是“黑水”与碧水的博弈,“火山”与净土的抗争,烟尘与蓝天的较量。

1991年10月1日,石炭井矿务局投资2400万元对大武口洗煤厂进行技术改造,生产工艺中去掉了跳汰中煤重介旋流器系统,实行三级闭路循环,实现了煤泥厂内回收,彻底杜绝了煤泥水外排影响环境的问题,煤矸石也达到了综合利用。

这座城市和这座工厂血脉相连。随着石嘴山市城市发展战略的转移,石嘴山市打好“蓝天碧水净土”的保卫战开始了。

矸石山实施了削坡覆土、植被绿化,铺设了上山通道,山顶建起了古色古香的凉亭。煤泥湖早已不见了踪影,变成了明镜般的盈盈碧水。草木青翠欲滴,花朵娇艳盛开,生机盎然,韵味绵长,像一幅浓淡相宜的山水画。昔日臭气熏天的煤泥湖,烟雾遮天的矸石山,如今成了人们茶余饭后休闲娱乐的好去处,居民们在这里运动、健身、散步,一片朝气蓬勃的景象。

刘祥军和他的父亲刘兴堂都是大武口洗煤厂的职工,尽管后来刘祥军调往宁东煤田工作,可是他的父母,他的家依然在大武口。有时节假日,一家人便兴高采烈地来到星海湖游玩。

刘兴堂今年78岁了,依然精神矍铄。他远眺着烟波浩渺的星海湖,指着欧洲巴洛克建筑风格的星海湖宾馆和星湖小镇一排排别墅区、住宅楼,对两个孙女说:“你瞅瞅那些漂亮的建筑物,是不是老美气了?以前,那地界儿是咱大武口洗煤厂的矸石山,山上总有冒不完的黄烟。你瞅瞅这星海湖,漂亮不?以前大半拉都被咱厂的煤泥给填满了,黑乎乎的,哎呀,老埋汰了。那个臭呀,能让人憋过气去!这是咱们石嘴山市花了好几个亿才给整治好了,如今你再瞅瞅,是不是老稀罕了,成风景旅游区了!”

刘祥军抢过父亲的话茬对两个女儿说:“你们再看看路对面,那里以前曾是大武口电厂的灰渣场,堆得跟小山似的,一刮风尘土弥漫在城市上空,乌烟瘴气。市上动员各方面力量参与整治,覆盖上黄土,种上花草,你们瞧瞧,现在变成奇石山公园了。”

每当扯到这个话题,刘祥军和老父亲总是感慨万千,唠扯个没完。

2015年2月,大武口洗煤厂因石炭井煤田资源枯竭而停产关闭。

它走过创业初期的艰难,经历过青春的芳华,战胜过无数次挫折。如今,它像饱经岁月风雨的老人,选择了默默退出。它退出了,但是记忆还在。每个太阳升起的早晨,它都在静静谛听这座城市的血管脉动声和心脏跳动声。那座依然矗立在贺兰山路北起点上的大武口洗煤厂,无声地向这座城市年轻一代诉说着曾经的过往:当年,你的爷爷奶奶们响应国家建设“大三线”的号召,从祖国的四面八方、五湖四海聚集到这儿搞建设,才有了这座城市……

光前裕后,在这里的年轻人就像老辈们艰苦创业一样,怀揣着梦想,向着石嘴山市城市转型升级的目标阔步前行。

(供稿:陈凤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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