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关于王妃的流言!”
管家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声音都在抖,“也不知是从哪儿传出来的消息,说……说王妃利用手里掌管的几家盐铁铺子,趁着连日阴雨道路阻断,恶意囤积居奇,哄抬盐价!现在外头的盐价已经翻了五倍不止,有些甚至炒到了十倍!”
沈青凰手上动作一顿,药油瓶子“磕”的一声放在小几上。
“十倍?”她挑眉,语气听不出喜怒,“这倒是比抢钱来得还快。”
“不仅如此啊!”管家急得直跺脚,“那些买不到盐、又或者买不起高价盐的百姓,此刻都聚在咱们王府名下的铺子门口闹事呢!有人……有人带头喊话,说王妃是……是‘吸血的妖妇’,要逼死满城百姓!”
“吸血妖妇?”
沈青凰细细咀嚼着这四个字,忽地轻笑一声。那笑意极冷,像是寒冬腊月里的冰碴子,直直扎进人肉里。
“好一招釜底抽薪。”
她站起身,慢条斯理地用帕子擦净手指上的药油,“刚在二皇子府逼得他们不敢吭声,转头就拿百姓的生计来做文章。这手段,阴毒又不失‘温润’,除了那位四皇子,还能有谁?”
裴晏清靠在软枕上,指尖轻轻敲击着膝头,眼神晦暗不明:“盐铁乃民生之本,一旦动**,必定民怨沸腾。老四这是想借百姓的手,毁了你的名声,再借机参我一本‘治家不严、纵妻行凶’。”
“他想得倒是美。”
沈青凰冷哼一声,转身看向管家,原本平静无波的脸上骤然爆发出一股凌厉的杀伐之气。
“传我的令,立刻打开城东、城西、城南三处盐仓!”
管家一愣:“王妃,现在开仓?外头那群暴民正在气头上,若是冲撞了……”
“让他们冲!”
沈青凰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铁,“告诉下面掌柜的,即刻起,瑞王府名下所有盐铺,平价售盐!不仅不涨,还要比平日里低一文钱!”
“低一文?”管家瞪大了眼,“可……可如今进货艰难,若是低价售出,咱们得亏死啊!”
“亏?”
沈青凰走到窗边,一把推开支摘窗,任由冷风夹杂着雨丝扑在脸上,“我沈青凰既然敢做这生意,就不怕亏钱。四皇子想跟我打价格战?好啊,我就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财大气粗’!”
她猛地回过身,凤眸之中寒光凛冽:“传令下去!所有铺子挂牌,每人每日限购两斤,必须凭户籍册子购买!另外,让护院带上家伙守在铺子门口,谁敢在这个时候趁乱捣乱、或者重复排队倒卖,直接打断腿扔出去!”
“是!老奴这就去办!”管家被这一身煞气震得浑身一激灵,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屋内重新安静下来。
裴晏清看着那个立在窗前、身姿挺拔如松的女子,眼底的欣赏几乎要溢出来。
“王妃这招‘破财免灾’,用得倒是豪气。”
“这不是破财免灾,这是诱敌深入。”
沈青凰关上窗,隔绝了外面的风雨,转过身看着裴晏清,“四皇子既然敢散布流言,手里必然囤积了大量的盐,等着高价抛售。我如今平价出货,甚至降价,百姓自然会蜂拥至我的铺子。他手里那些高价盐,就只能烂在仓库里!”
“烂在手里倒是其次。”
裴晏清轻笑一声,从袖中掏出一枚黑色的令牌,随手抛在桌上,“重要的是,这只伸出来的手,王妃打算怎么剁?”
那是临江月的调令。
沈青凰看了一眼那块令牌,并没有去接,而是径直走到书桌前,铺开一张宣纸。
“剁手这种粗活,我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