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时分。
杂役峰的江璃小屋里挤满了人。
二牛拎着两坛最劣质的烧刀子,赵玉捧着一包油纸裹的酱肉,十几个曾跟着江璃围堵过刘云的汉子四散一旁。
破木桌上酒碗碰撞,屋里弥漫着酒香。
没人说话——明日江璃便要踏入刑堂,从此云泥两隔。
“都丧着脸做甚!”江璃一脚踏上木凳,拍开泥封仰头痛饮,酒液顺着脖颈浸透半旧的衣领,“老子是去当执事,不是上刑场!”
他摔了空碗,抹着嘴大笑,“今日酒管够,谁不喝趴下谁是孙子!”
众人哄笑,刚举碗欲饮,院门轰然炸裂!
木屑纷飞中,十几个灰衣杂役提刀涌入——刀是好刀,冷光流泻,绝非杂役所有。
为首之人抬头的刹那,江璃瞳孔骤缩:“周墨!”
周墨嘴角扭曲,眼中怨毒几乎凝成实质:“刑堂执事?江璃,你活不到上任了!”他猛一挥手,“杀!一个不留!”
伪装成杂役的剑堂弟子如狼群扑上,刀锋直指江璃!
二牛怒吼着抡起酒坛砸翻一人,赵玉抽出柴刀格住劈向江璃后背的利刃,却被另一刀捅入小腹,闷哼倒地。
血混着酒气弥漫开来。
“带赵师兄走!”江璃一脚踹飞身前敌人,夺刀在手,反手削飞偷袭者的半边肩膀。
刀光在他身周泼出一圈血雨,他竟然直接杀出一条血路!夺路而去!
江璃知道,他们的目标是自己。
江璃如离弦之箭,试图蹿向主峰。谁曾想更多的人从两旁围来,逼着他只能冲向后山密林。
身后脚步声此起彼伏,周墨的狂笑穿透枝叶:“你逃不掉!”
林间已成猎场,劲力刁钻,火球,剑光,风刃,冰锥,不时的攻向江璃。
鲜血在落叶上溅开一串赤梅。
江璃前方豁然开朗——断龙崖到了。
苍灰色的巨岩探出云雾缭绕的深渊,风卷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追兵如黑潮涌出林线,呈半圆将他死死围在崖边。
周墨排众而出,剑尖直指江璃心口,满脸狰狞却又畅快无比:“跳啊!跳下去,说不定还能留个全尸!”
江璃手持今日刚发的“赏罚”重剑,血从数道伤口涌出,染透半身。
他环视一张张杀意沸腾的脸,忽地放声大笑,笑声在绝壁间激**:“周墨,带着十几条走狗才敢来寻仇,剑堂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他啐出一口血沫:“剑堂,不过尔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