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头走后,老农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我透过窗户的缝隙看着他佝偻的背影,他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烟头忽明忽暗。
警察的事情没那么容易糊弄过去,光靠他和老李头统一口径还不够,这个村子里真正说了算的人还没点头。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地碾灭,然后进屋来看了我一眼。
“我出去办点事”他转身出了门。
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只知道他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煤油灯下,他那张被太阳晒得黑红的脸上多了几分阴沉。
晚上吃饭的时候他说“明天村长可能要过来。”他说,埋着头边吃边说,像是在自言自语,“你老实点,别乱说话。”那天晚上,老农没有再碰我。
他只是躺在我旁边,鼾声如雷,一只手搭在我的腰上,像是怕我半夜跑掉。
第二天上午,村长来了。
只听到院子里突然响起了一个雄厚的声音:“老田!老田!你给我出来!”。
老农正在院子里劈柴,斧头举到一半停在了空中。
“来了来了,村长您怎么来了?”老农放下斧头,在衣服上擦了擦手,迎了上去。
“我怎么来了?你说我怎么来了?”村长的声音越来越高,伴随着重重的脚步声走进了院子。
我从窗户缝隙里看到了他的样子——大约四十岁上下,个头不高,但很壮实,肚子微微腆着,穿着一件中山装,口袋里插着一支钢笔。
他的脸圆胖,皮肤比老农白得多,一看就不是常年下地干活的人。
下巴上有一颗很大的黑痣,痣上长着几根长长的毛,说话的时候那几根毛跟着一抖一抖的。
他身后还跟着老李头。
老李头佝偻着背站在村长身后,脸上的表情像做了亏心事似的,眼睛不敢看老农。
“老李,你嘴巴是漏勺吗?全都说了?”老农瞪着老李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老田,你别怪老李头。”村长一屁股坐在院子里的板凳上,翘起二郎腿,“他跟我说是怕出事。警察挨家挨户地查,查到咱们村头上来,你藏了个来路不明的女人,万一被查出来,整个村子都得跟着你遭殃!”
“她不是来路不明的——”老农想辩解。
“闭嘴!”声音大得连屋里的我都震了一下,“你还有理了?不讲规矩的是你!你买媳妇,到我那里报备了吗?还想编瞎话忽悠我?你以为这十里八乡买媳妇是随便谁都能干的?要不是我在镇上派出所那边打点,你们早就被抓进去吃牢饭了!”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老农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现在惹出麻烦了,让我来擦屁股。兔子还他妈知道不吃窝边草,别人整来的都是外地的,你倒好。”村长从中山装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老李头连忙凑上去划了根火柴给他点上,“警察那边我可以糊弄,但你得让我看看,你弄回来的到底是个什么货色。”他说着站起身来,径直朝屋里走来。
门被推开,村长矮壮的身影堵住了门口。
他的目光落在炕上蜷缩着的我身上,“哟。”他走进了两步,看着我,我的身上只穿着一件老农的旧布衫,领口敞着,露出锁骨下面一大片雪白的皮肤。
下身是肥大的男士短裤,没有内衣,没有内裤。
我的头发乱糟糟地散在枕头上,一副狼狈模样,村长看了却啧啧有声。
“抬起头来。”他说。
我没有动,老农在门口紧张地看着。
村长等了两秒,不耐烦地伸出手,捏住我的下巴,把我的脸扳向光线更好的方向。
他的手指粗短有力,指腹上虽然没有老农那样的老茧,但力道一点也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