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那个“怕”字,他说得又轻又小,还带着点可怜的颤音。
那眼神,活像一只快被扔掉的小狗。
姜音看着他因为用力还在微微发抖的手,眼睛里那份全然的依赖和藏不住的害怕明晃晃的显露出来,她心里那堵墙又被撞了一下。
但带着他,确实是个大麻烦。
可一想到荒山野岭的,还有可能出现的追兵,自己一个女人上路确实不太安全。
墨忱好歹是个男人,就算只剩一条胳膊也比自己一个人强。
一个声音在脑子里尖叫:“危险,他是墨忱!”
另一个声音冷硬地回答:“多个人挡刀也好。他现在傻乎乎的正好能使唤。”
最后,还是想找到舅舅的念头压倒了一切。
管不了那么多了,先找到舅舅再说!
她烦躁地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别杵着了!赶紧收拾!路上要是敢拖后腿,我立刻把你扔半道上!”
墨忱的脸一下子亮了,得了令后,他立刻转过身。用那只没受伤的手,一把抓起桌上的干粮塞进包袱,又把那几件破烂衣服胡乱团了团,也往里塞。
动作因为单手操作而显得笨拙,可速度却一点不慢。
姜音就这么看着他的背影。
心里堵得慌。
这个男人真的就这么傻了?还是在装?她脑子里一团乱麻,带着一个随时可能暴露身份的人上路,简直是疯了。
可不带他,自己一个人……
她不敢再想下去。
深吸了一口气,她也转身收拾起自己那点少得可怜的东西。
目光扫过这个破院子,那口早就裂了缝的破水缸。还有墙角那堆柴火,被墨忱用一只手劈得长长短短,歪七扭八。
心里忽然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酸酸的,又有点空。
她立刻把这点情绪压了下去。
“走吧。”
她拉开门,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墨忱已经背好了那个小小的包袱,立马跟了上来,不远不近地缀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
他脚下顿了顿,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小院。
“阿音,我们还能回来吗?”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