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就是在还债而已。
姜音一遍又一遍地这么告诉自己,想把心底那份让她害怕的焦急,和牵挂给压下去。
三更过去了,宫灯的烛火反而挑得更亮了些,屋子安静地落针可闻。
就见值夜的宫女悄悄走了进来,想劝自己去旁边的屋子歇一会儿,哪怕就睡一个小时也好。
但姜音还是固执地摇了摇头,一步都不肯离开。虽然她已经累到了极点,眼皮重得抬不起来了。
可她不敢睡,怕睡过去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强撑着身体的姜音竖起耳朵,用尽全部心神去听墨忱那微弱的呼吸声。
那一点点几乎听不见的气息,是她现在唯一的希望,是她判断他还活着的唯一证据。
有时候,那呼吸声好像重了一点,或者中间停顿得久了一点,她的心就会猛地一缩,整个人一激灵,瞬间就醒了。
这种时候她会立刻凑过去,屏住呼吸仔细听,直到又听见了那微弱但还在持续的呼吸,她才敢慢慢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卸下所有力气瘫靠回软椅上。
“墨忱,快点醒过来吧。”
夜深人静,周围一个人的时候,她会忍不住用特别特别小的声音,轻轻叫他。
那声音,连她自己都听不清,带着她自己都没发现的祈求和软弱。
“你不是很厉害吗?”
“你不是说,我的命是你的,没有你的允许,我连死都不能死吗?”
“那你,你自己也不准死。”
“听见没有……”
她对着他说话,又像在跟自己说,用这种办法安慰自己,给自己找一点点希望。
这些话,在白天有下人在的时候,她一个字都不敢说,也绝不会说,只有在这样的夜里,她才敢偷偷地把心里那些快要把她压垮的害怕和无助,显露出来一点点。
天色将明未明之时,张御医又来给墨忱诊了一次脉,这一次,他诊脉的时间格外长。
就见他的眉头从头到尾都死死地紧锁着,一刻都没有松开过。随后他起身,与其他几位御医走到外间,压低了声音急促地商量着什么,期间还不停地摇头,叹着气。
那股沉重的氛围,让姜音刚刚因为一夜平静而安下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上。
“张御医,墨忱他,到底怎么样了?”
姜音看着张御医忍不住开口问道。
那声音里还因为紧张和害怕带着一点她自己都没发现的颤抖。
张御医回过身看着她,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全是沉重和无奈。
就见他沉重地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严肃。
“陛下的脉象依旧十分虚弱,如今邪毒已经深入肺腑,若……若陛下迟迟无法清醒,凭借自身意志激发生机,恐怕会油尽灯枯,到那时,那时……哎!”
后面那个字,张御医没忍心说出来。但他脸上明摆着的沉重和绝望,已经说明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