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静仪忽然出声,她抱着安宝站起身,目光清冷地直视林问兰:
“乔夫人,有些话还是说清楚为好。我女儿既指认您对她有不妥之举,此事便不能这般含糊过去。改日,我定上门向乔夫人问个明白。也请乔夫人……届时,能给个合理的交代!”
她这话说得客气,却字字如钉,分明是将此事记下,绝不善罢甘休的意思。
林问兰脸色终于微微变了变。
她没料到沈静仪态度如此强硬,更没想到阎璟深会如此毫不掩饰地维护。此刻已有不少好奇的目光投来,她脚伤不便,对方人多势众,绝非纠缠良机。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怒意与不甘,勉强维持着最后一点风度:“阎少夫人言重了,一场误会而已。既如此,告辞。”
说罢,不再停留,忍着脚痛,尽可能快地跛脚离去,那背影在璀璨灯影下,竟显出几分仓皇与狼狈。
阎璟深示意一名保镖悄悄跟了上去。
沈静仪这才彻底松懈下来,后怕地紧紧搂住安宝,亲吻女儿的额发,声音哽咽:“宝贝不怕,娘亲在,爹爹在,谁也不能欺负你。”
安宝搂着娘亲的脖子,小声抽噎:“凉亲……窝以后……再也不会放开泥的手手了……”
阎昭震也挤过来,拉着妹妹的手,小脸严肃:“妹妹别怕,哥哥保护你!”
阎璟深将妻女护在怀中,目光沉沉地望向林问兰消失的方向,眼底一片冰冷肃杀。
————
外滩的喧嚣与灯火渐渐被抛在身后,阎家的汽车穿过寂静下来的街道,驶回那座高墙深院。
车厢内,气氛依旧紧绷。安宝被沈静仪紧紧抱在怀里,小脸上泪痕已干,只是偶尔还会因后怕而轻轻抽噎一下,小手死死攥着娘亲的衣襟。
阎昭震也挨着妹妹坐着,小脸绷得紧紧的,时不时担忧地看妹妹一眼。
阎璟深坐在副驾驶,侧脸线条冷硬,目光透过车窗望着外面飞速倒退的街景,眉宇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
车子在阎家大宅门前稳稳停住。
沈静仪抱着安宝下车,一路脚步匆匆,径直回到自己居住的院内。阎璟深示意红玉带阎昭震先去洗漱,自己则紧跟妻子进了卧房。
房门关上,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响。
室内只点了一盏暖黄的台灯,光线柔和,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凝重。
沈静仪将安宝放在铺着软垫的榻上,自己也挨着坐下,一手仍揽着女儿。阎璟深搬了张椅子坐在对面,目光沉沉地看着女儿。
“安宝~”
沈静仪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温和:“现在没有外人了,告诉娘亲和爹爹,今天晚上到底怎么回事?那个乔夫人……她对你做了什么?”
安宝坐在软垫上,小手无意识地揉着刚才摔疼的膝盖。
听到娘亲问起,她抬起小脸,那双淡金色的大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也格外认真。
“凉亲,嘚嘚,”她声音还有点小小的鼻音,但条理却出乎意料地清晰,“窝……窝之前,做过一个梦。”
她开始断断续续、却努力完整地描述那个梦境:
下着很大雪的院子,红灯笼,屋里阿姨叫得很疼,一个穿着藏青袄子的婆婆端出红红的水……
还有一个坐在椅子上、很漂亮但很凶的奶奶,那个奶奶说“丢出去”,然后一个婆婆抱着小小的、哭得很小声的娃娃,坐车去了一个有很多破石、黑黑冷冷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