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秀兰下意识抬头望去。
撞到的是一个穿着军绿色制服的男人。
男人很高,几乎要仰断脖子才能看清他的脸。
棱角分明的下颌线,紧抿着的薄唇,高挺的鼻梁上,一双深邃的眼眸如同古井,沉沉地看着她。
他的眉骨很高,眼窝深陷,使得那双眼睛更显锐利,仿佛能洞悉人心。
皮肤是常年日晒雨淋的古铜色,眉宇间带着一股军人特有的刚毅与冷峻。
吴秀兰心头猛地一跳,这人……好眼熟!
她在哪儿见过?
与此同时,扶住吴秀兰的裴铮,也终于近距离看清了怀里女人的模样。
即使头发有些凌乱,额角还贴着一块纱布,渗出点点血迹,脸色也苍白得近乎透明,但那张刻在他记忆深处的脸,依旧清晰可辨。
真的是秀兰。
他的秀兰,他没有认错。
裴铮的手臂微微收紧,指尖下的触感是如此真实。
当年他刚从边境执行任务回来,风尘仆仆,甚至还没来得及回家换身衣服,就接到了上级转达的一个消息——吴秀兰结婚了。
那个在他离家前,还没有成年,等他回来却嫁给了别人的狠心女人。
他当时只觉得五雷轰顶,整个人都懵了。
一种被背叛的愤怒和无力感席卷了他,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不敢去打探她的任何消息,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怕会打扰她选择的生活。
可现在,她就这么狼狈地出现在他面前。
裴铮的目光落在她额头那块刺眼的纱布上,眉头不自觉地拧紧。
她过得不好。
这个认知让他心口一阵闷痛。
两人这般拉扯搀扶的姿态,不偏不倚,正好落入了还在公安局门口撒泼的陈晚眼中。
陈晚拍打大门的动作一顿,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那个贱人!她怎么会跟一个穿军装的男人拉拉扯扯!
陈晚那双三角眼毒蛇般盯着吴秀兰和裴铮,嗓子尖利得能划破人的耳膜。
“好你个吴秀兰!你这个不要脸的贱货!”
“我儿子还在公安局里关着呢,你倒好,在外面跟野男人拉拉扯扯,眉来眼去的!”
“你是巴不得我儿子出事,你好跟这个奸夫双宿双飞是吧!”
陈晚唾沫横飞,那些污言秽语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喷。
吴秀兰额角青筋突突直跳,这老虔婆真是刷新了她对不要脸的认知。
她深吸一口气,懒得跟这种疯狗理论,转身就想带着念念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想走?没那么容易!”
陈晚一个箭步冲上来,死死抓住了吴秀兰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她肉里。
“吴秀兰,我告诉你,今天不把我儿子弄出来,你休想走!”
“赶紧拿钱!拿钱去把荣生保出来!”
她双眼赤红,一副吴秀兰不给钱就要生吞活剥了她的架势。
吴秀兰被她抓得生疼,心里那股火“噌”地就冒了上来。
“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