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铮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多少钱?
他堂堂裴团长,给人当司机,能是为了钱,她居然问多少钱?
而且这个没良心的小妮子还没认出他来。
一股无名火噌的一下就窜了上来。
裴铮一言不发,猛地一踩油门,吉普车“嗖”的一下就窜了出去,卷起一阵尘土,呛了吴秀兰一鼻子灰。
“嘿!这人怎么回事啊!”吴秀兰莫名其妙地抹了把脸,嘀咕道,“问个价都不行?我又不是不给钱!”
她撇撇嘴,认命地抱紧了大包袱,继续吭哧吭哧地往前挪。
刚走了没几步,刺耳的刹车声再次响起。
那辆吉普车去而复返,停在了她面前。
透过车窗露出一张冷若冰霜的俊脸。
裴铮的眼神像是淬了冰,语气更是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上车。”
吴秀兰被他这气势一震,下意识地就想立正站好。
或许是因为他身上那身笔挺的军装,带着天然的威慑力。
又或许,是他那种命令式的语气,勾起了她灵魂深处潜藏的、军人使命的服从。
她没再多问,也没再提钱的事,麻利地拉开车门,抱着大包袱挤了进去。
裴铮一路黑着脸,车厢里的气压低得吓人,吴秀兰识趣地缩在一旁,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吉普车一路疾驰,很快就到了红星生产大队。
吴秀兰刚松了口气,准备道谢下车,村长媳妇就火急火燎地冲了出来。
黄婶子看见吴秀兰,像是看见了救星,声音都抖
“秀兰啊!你可算回来了!念念……念念她病了!发起高烧,烫得吓人,人都烧糊涂了!”
“念念!”
吴秀兰脑子“嗡”的一下,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瞬间冲上了头顶。
她丢下肩上的大包袱,那包袱“咚”一声砸在地上,里面的锅碗瓢盆发出一阵闷响。
此刻,她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她一把抓住婶子的胳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婶子!念念她在哪儿?”
黄婶子被她抓得生疼,却也顾不上,急声道:“在我家,我让二丫头看着呢!你快去看看吧,孩子烧得脸通红,嘴里还一直喊妈妈!”
吴秀兰心焦如焚,扭头就看向那辆还没熄火的吉普车。
裴铮那张冷脸在车窗后若隐若现。
吴秀兰也顾不上之前的尴尬和不快了,几步冲到车窗边,带着哭腔,声音急切:
“同志!求求你,求求你帮帮忙!我女儿病得很重,发高烧,能不能……能不能用你的车送我们去镇上医院?”
裴铮看着她苍白着脸,眼圈泛红,全然不见了之前那副伶牙俐齿、跟他讨价还价的模样,心头那点不快莫名其妙地就散了。
他眉头微蹙,沉声道:“可以!”
吴秀兰如蒙大赦,连声道谢,拉开后车门就想往里钻。
裴铮开口:“你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