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心翼翼地挖取所需的药材,动作麻利而专业,仿佛一个经验丰富的老采药人。
运气不错,进山没多久,她就在一处向阳的山坡上找到了品相上佳的黄芪,又在一条小溪边发现了鲜嫩的白芍。
她不敢耽搁,采够了所需的量,又顺手采了些其他能用得上的草药,在太阳偏西之前,匆匆赶回了医院。
“医生!医生!我采到药了!”吴秀兰气喘吁吁地冲进医生办公室,将背篓往桌上一放。
正在写病历的医生被她吓了一跳,抬头看见她满头大汗、裤腿上沾满泥土的样子,再看看背篓里带着泥土还散发着清新草木气息的药材,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这……这是你采的?”医生拿起一株黄芪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还真是新鲜的黄芪和白芍!品相还这么好!”
他简直不敢相信,这年头,药材多金贵啊,尤其是这种年份和品相都不错的。
“是,昨天我去了镇上所以药店都没有,我今天只能山采碰碰运气,您快看看,能不能用?”吴秀兰急切地问道。
“能用!太能用了!”医生连连点头,“我马上让人拿去中药房炮制。药熬好,我让护士给你们送去。”
他看着吴秀兰,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
这女同志,为了孩子,真是豁出去了。
吴秀兰道了谢,脚步匆匆地回到病房。
念念还在睡着,小脸依旧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呼吸也有些急促。
她本就瘦小,这一病,更是瘦得只剩下一小把骨头,看得吴秀兰心疼不已。
她轻轻摸着女儿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她心焦如焚。
要是念念有个三长两短,她发誓,一定要让蒋家那群畜生血债血偿!
黄婶子见她回来,松了一口气,连忙迎上来:“秀兰,你可回来了!药采到了?”
“嗯,采到了,医生说马上就能煎药。”吴秀兰声音有些沙哑。
黄婶子替她高兴,又心疼地看着她憔悴的样子:“你这一天也累坏了吧?快歇歇。”
说着,黄婶子指了指床头柜:“哦,对了,下午有个穿军装的同志来看过念念,还留下了这个。”
床头柜上,放着一罐麦乳精,还有一罐黄桃罐头和一兜子苹果。
在这年头,这些东西可是稀罕物,尤其是麦乳精和黄桃罐头都金贵得很。
军人同志?
吴秀兰脑海中立刻浮现出男人那张沉稳坚毅的脸。
是他!
又是他!
算起来,这已经是裴铮第四次帮她了。
可她,连人家的名字都还不知道!
吴秀兰脸上不由得有些发烫,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惭愧和感激。
她欠这位同志的人情,可真是越来越多了。
吴秀兰回过神,将那罐黄桃罐头和麦乳精硬塞到黄婶子怀里。
“黄婶,太谢谢您了!这几天要不是您帮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这个您拿着,给家里孩子尝尝鲜。”
黄婶子连忙推辞:“哎哟,秀兰,你这是干啥!我帮点小忙算什么!这罐头金贵,你留着给念念补身体!”
“婶子,您就别跟我客气了!念念还小,吃不了这个。您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吴秀兰板起脸,故作生气。
黄婶子见她坚持,这才不好意思地收下了,嘴里还念叨着:“你这孩子,太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