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默默当隐形人的小厮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好在这次摄政王在沉默几息之后,很快便转过身大步离开了。
而此刻,院内的沈枝露脚步微顿,弯了弯唇角迈进房中。
彩云要上前为她拆发更衣,被沈枝露摆摆手拦住了。
“晚宴时还得过去,别拆了,省得出门还得重新梳,我在榻上眯一会儿就好。”
彩云听话地转回了身,几步走到榻边放好丝绸软枕靠背,再扶着沈枝露半躺在上面。
“这样可以吗?小姐有没有不舒服?”
彩云把她的发髻服帖地置于软枕上,把散落的衣服捞起放到一边,又去了沈枝露的鞋袜把她的小腿搁在了脚踏上。
沈枝露闭上眼懒懒地回了句。
“可以,今日不想睡太久,半个时辰之后记得叫醒我。”
“知道了小姐!”
银安殿。
榻上的谢暄再度睁开双眼,眼中毫无睡意。
明明身体己疲惫到极致,他却仍旧无法入睡,一闭上眼,那个恼人的身影便不住浮现在眼前。
他索性不睡了,起身坐到案前开始批复奏折,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政事上来。
一开始确实奏效,案上的奏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减少,但当他发现自己无意间将“沈枝露”三个字批复到奏折上,甚至不自觉写了好几遍时,笔尖便瞬间僵在了竹纸上。
他久久未动,墨水便顺着笔尖慢慢没入纸中,将纸面洇得一塌糊涂,一股由内而外的挫败感席卷而来,谢暄闭眼扔了笔,整个人往后重重靠在椅背上。
门外,顺意第三次拿着餐点过来,侧身以耳贴着门框听了听书房的动静,还是什么都听不到,也不知道爷回来就把自己一个人关在里面是什么情况。
他有些担心地蹙了蹙眉头,转身几步下了台阶,低声问跟着摄政王一起回来的小厮。
“殿下这是怎么回事?几日都未回府,怎么今日一回来情绪看起来就不大对劲呢?”
小厮闻言,脑袋都快垂到地上了,闭紧嘴巴不知该怎么回答。
“顺意。”
好在这时谢暄的声音从书房里传了过来,顺意忙“哎”了一声,托着托盘转过身,几步上了台阶。
抬手轻轻推开门,顺意往桌案的方向看过去,殿下果然在那儿。
午后昏黄的光线透过格窗,映在谢暄挺直的鼻梁和线条明晰凌厉的下颌,双眸则被隐没在黑暗中,看不清情绪。
他开口问了句。
“什么时辰了?”
声音中的嘶哑和几日前相比更胜一层。
顺意将餐点放到案前,轻声回道。
“马上便酉时了,殿下。”
谢暄仰靠在椅背上没再开口,高大宽阔的身躯竟没来由地透着一股脆弱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