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沉到近乎嘶哑,与前一天的清朗截然不同。
从昨夜至今,谢暄已亲自带人挨家挨户找了半个京城,甚至调了亲兵全城范围内进行搜寻,却到如今仍一无所获。
但即使如此,他也没准备放弃,更不想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前面的两个暗卫连忙下了马车行礼回道。
“回殿下,这是立王的沈侧妃,出府办些事。”
闻言,谢暄却依旧岿然不动,沉默盯着马车的窗框,摆明着一定要见到人才罢休。
一阵风吹过,纱帘轻轻扬起,能看到里面隐约透出的嫩绿色衣裳。
明白他的执拗性子,沈枝露没多犹豫,便把手里绣着自己名字的帕子从窗框中递了出去。
因为是贴身之物,帕子刚一被伸出窗外,谢暄便觉随风飘来了一股极浓的香味。
和雪霁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
他垂眸不再言语,连带那只纤白的玉手也懒怠多看,翻身下了马大步往府中走去。
沈枝露把手拿了回来,阖眼往后靠在马车壁上,低声道。
“走吧。”
今日用的马车虽没有任何摄政王府的标志,但金玉为饰,銮铃和鸣,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用得起的,自然一路上也走得相当顺畅。
到了柳翠坊后,因为巷子过窄,马车根本过不去,沈枝露便戴好帷帽,下了马车往巷子内走去,两个暗卫则紧紧跟在她身后随侍保护。
绕过一条巷子之后,沈枝露再次看到了那扇掉了漆的大门,但跟那天不同的却是,此时大门并未上锁,甚至浅浅开了条缝。
害怕出了什么意外,沈枝露提裙快步推门进了院子,接着视线便瞬间被左前方吸引,并紧紧皱起了眉头。
上次那个被人用旧木板围出的不过两尺宽的“牢笼”里,此时除了豁口的破碗,还多了个衣衫单薄的小男孩。
他坐在泥地上,此时手、脸都是斑驳的泥土,碗里放了半个馒头,甚至连一口水都没有。
看到沈枝露慢慢走近,正专心低头团泥巴的小男孩似有所觉,抬头看了过来,没哭没笑,亦没有出声,只是好奇地看向她。
在他抬头的一瞬间,沈枝露便确认,就是他了。
那双眼睛黑白分明,眼型长而上挑,和立王谢昭,乃至谢暄都十足相似。
算算日子,他应该是刚满一岁不久,又跟着独眼骰这个烂人这么久,估计连话都还不会说。
而且似乎看起来脸色有些不正常的潮红,不知是不是发烧了。
沈枝露拉起裙摆蹲了下来,伸长胳膊,试探性地把手慢慢放到他额头上。
滚烫的触感立刻便传了过来,甚至都有些烧手。
果然是发烧了。
沈枝露暗骂了独眼骰一声,然后从袖中拿出一块用油纸包起来的龙须酥,拆开放在掌心里,递到他面前,温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