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钰便顺势道:“既然如此,执法堂还有些事,这里就先交给你们。”
见她要走,江叙舟虚情假意地挽留一番,被她美目瞪了好几下仍不收敛,笑嘻嘻说交给我师姐就放心吧,折腾得人都快走出屋子,仍旧折返回来,伸出纤纤玉指虚空一点。
江叙舟便感有什么东西亲昵地敲了敲自己额头。
“你个冤家,就是给你才不放心。”她隐秘地看了眼沈墟,转回来时目光戏谑,底下暗藏警告,“你可知方才醉仙居的掌事来问执法堂,无涯渡什么时候有兴趣抢他们生意了——你最近收敛点,别让掌教操心。”
随即转身,潇洒地留下一个背影。
留下江叙舟思索半晌不得其解,不由杵了杵沈墟,问这是什么意思。
张长林忽然讥讽地怪笑一声。
“这还听不出来?夸你呢。”
“?”
张长林没急着解答,而是将光堪称冒犯地上下打量江叙舟一圈,才拖长尾音道:“夸你——面若好女,举止不羁,连醉仙居的姑娘公子都比不过万一呢。”
“……”
江叙舟这才恍然大悟。
昨日他瞒着身份和醉仙居要了房和人,转脸却和他们的“顾客”沈墟滚到一块儿,反倒把两个姑娘迷晕撇在外头,怕被掌事的以为是隔壁同行来截胡的,当晚就去隔壁闹了一场。后来才发现竟是无涯渡的弟子,觉得脸上挂不住,专门来阴阳怪气了。
想到这一层,他不自然地咳了两声,转脸对蔺九温柔道:“蔺师弟第一天来,我先带你去屋中安顿,再去山中转转。”
又把张长林给晾那儿了。
蔺九为难地左右看看,想开口询问,江叙舟却已经抬步向西南角走去,浑然将那聒噪的人当成一团空气。
至于其他人——自始至终,沈墟都仿佛没瞧见这两个新来的不速之客,陆迷与阿云更加过分,趴在树下头点着头昏昏欲睡,丝毫没把人放在眼里。
世家子弟谈交情,张长林插不进话,只能作透明人。
明知余师姐不喜欢他,却还是要上赶着求她来抓魔。
即便魔没抓住,余师姐也懒得训斥他。
——正如此时此刻,他就在这儿,却没有一个人看得见他。
羞恼冲上脑门,他忽然说:“江叙舟!你一个魔族混进无涯渡,敢说自己毫无加害之心?!”
江叙舟的背影忽然僵住了。
无声的对峙中,沈墟也抬起头,看向江叙舟。
他终于慢慢转过身,才让人悚然发现,他脸上还带着和刚刚如出一辙的微笑,连唇角的弧度都一丝不差。
一步一步地,他堪称和善地向张长林走去,但随着距离拉近,很快有了种逼人的气势。
到了跟前,已经是他进一步,张长林就忍不住退一步。
“我就是魔族。”他笑着说,“你能拿我怎么样?”
无涯渡(5)
哐当一声,张长林整个人竟是被掀翻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