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旁送文书的弟子忽然脚下一滑,差点栽倒。
余钰扫了一眼,声音猝然冷下:“毛手毛脚的,快些收拾。”
师弟:……
他很想提醒余钰刚刚对阿云说话的声音都变夹了,但迫于师姐的淫威,还是面上镇定自若、心中泪流满面地麻利收拾好退下。
余钰重新转过头,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怎么了,是他们很忙吗?”
余清弦怯怯地点头,眼眶中蓄着层要掉不掉的泪,仿佛刚被欺负过,可怜极了。
然而余钰心中明镜似的,雷暴刚过,工事房或许也忙得人仰马翻,但作为掌教一手调教出来的班子,绝不可能故意拖延。然而余清弦这样欲语还休,她也乐得看看小孩接下来要做什么。
于是她抹去余清弦脸上的泪,轻声安慰道:“别急,姐姐与你同去看看。”
随后仿若没见到女童眼底一闪而过的雀跃,自若地牵着她的手,向弟子舍的方向走去。
魔迹(5)
冬日草木萧条,阳光却很舒服,照一照便扫去满身的霉味。
余清弦仿佛很喜欢这样的天气,卧在余钰掌中的小手雀跃地蜷了蜷。她堪称用尽毕生所学地嗲着声,一口一个姐姐地将人逗得咯咯笑。
见差不多了,余清弦觑着她脸色,装若无意地问:“若姐姐将来要成婚,会选择怎样的男子呢?”
余钰的笑声停了。
小姑娘见她眼中带上几分思量,心中顿时打鼓,犹疑着是否要打个哈哈圆过去。但终究是心中惦念已久的疑问战胜了忐忑,她撩了撩耳边碎发,用仿若只是单纯好奇的目光回看过去。
须臾,余钰脸上缓缓泛起笑意。
说出口的话却让余清弦方寸大乱:“为何要是男子?女子不可吗?或者后山有个即将化形的花灵,雌雄同体,瞧着也是个美人——”
小姑娘表情一片空白,半晌才道:“这、这,自然……可……”
愉悦的笑声从余清弦耳边一串串传来。
余钰高兴地亲了一下她的小脸,却避开了方才的问题:“那阿云呢?阿云今后想要怎样的心上人?”
女孩还没从突如其来的脸颊吻里反应过来,闻言一愣,想了一会儿才搜刮出只言片语。
她脑海中浮现江叙舟的脸,迟疑道:“……好看?”
“自然,河童怎么配得上我们阿云。还有吗?”
“……温柔?”
见对方目光鼓励地看着自己,余清弦顿了一下,接着道:“就是,比如,让我撒娇,摸我头的时候很柔和,还不会嫌弃我背不会书、绘不好阵法?”
说着说着,她竟然发现余钰眼中的笑意缓缓落下,声音也越说越低,惴惴不安地问怎么了?
余钰脸上立即重新带回笑意:“没事。”
可接下来的一路,她始终有意无意地围绕这个话题打探,还轻声细语地表示有不会背的书都可以在山上雪,譬如她院子中的沈墟与江叙舟都是绘阵的好手。
然而余清弦一想起从前在沈仙君手下备受磋磨的日子,顿时有些维持不住脸色,不住地摇头,余钰心中便有了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