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然被问,张长林一卡。
他有些震惊地看向沈墟,又重重喘了几口气,才冷笑起来:“是。只要江叙舟不在了,管他是死了还是什么,无涯渡自然安然无恙。梦主执念解开,我们当然就能出去——”
“那你看,梦境结束了吗?”
张长林愣住,下意识就要反问。然而与此同时他视线周围笼罩起一阵不详的红光,张长林第一反应竟是去揉眼睛,然而几度都没有揉去,才愣愣转身。
身后层叠的山上,浓烟滚滚,鲜红的火舌几乎舔破天幕。
火焰中,惨叫声、质问声、脚步声慌乱交叠,方才还一派祥和宁静的无涯渡,竟已成了人间炼狱!
张长林:“怎么……”完全呆滞了。
“当然是因为当年屠山的根本不是江叙舟。”
沈墟也仰头,眼中神色一度难以看清,但很快就恢复如常,漠然道:“但他到来了,梦主才齐了。现在少了他,梦境还能如常运转么?”
张长林双眼猝然睁大。
整个人都仿佛被定住一般,他眼中闪过浓厚的犹豫和惊疑,双唇几度翕张,都没能吐出任何一个字。
直到一个慌张的身影跑过他们。
随后两个、三个、四个……
张长林试图抓住余师姐的袍角,然而沾血的手指只是轻轻穿过了虚影。
余钰把某个弟子向前一推,疾言厉色道:“不许回头!”
她的衣袖已经在战斗中撕裂,用力间露出肌肉线条流畅的胳膊,以及腰腹处精壮的马甲线。
这本该充满力量的美,然而脸上、手上、腰腹处,她浑身沾满了鲜血与火焰灼烧过的焦黑,决绝的神色也难以掩盖深深的疲惫。
仙魔大战的战火中,张长林曾在无数张脸上见过这样的神色。
那是孤注一掷的怨愤与决绝。
火舌已经向这里蔓延,陌生魔族狰狞的笑声渐渐逼近,无人注意的角落,陆迷脸色骤变。
他们正用古老语言念叨着令人胆寒的咒语——
“古老的神祇啊……”
随着话音传入耳膜,余钰瞳孔剧张,刹那间双手狠狠用力,将那弟子彻底扔出了火圈之外!
也是这一刹那,魔族们伸出肌肉虬结的臂膀,在她下意识抬起的手臂上一抓一个血肉模糊的掌印。
他们还在念:“我们承诺,将以仇人的血液向您供奉——”
那弟子踉跄回头,只来得及捕捉师姐脸上一闪而过的狠意。
下一瞬,遮蔽双眼的血雾弥漫。
迷蒙中只能感到空前的灵力暴涨,属于余钰的那道身影迅速抻高,近乎遮天蔽日地横亘在魔族与那弟子中间。
刀戟与血肉碰撞的声音接连响起,余钰祭出本命法相。雪白雌狮的幻影昂头,森然獠牙撕扯血肉,将魔族的惨叫尽数吞没。
见状,缀在最后边的某个魔族身影摇动。
最后一句咒语被念出:“……以此祈求您的恩赐,为世界带来新生。”
局势瞬间逆转。
刀戟加身下,雌狮发出愤怒而痛苦的嘶吼。最后关头余钰拼尽全力嘶吼:“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