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岐咋舌,看他愁眉不展,不似玩笑,想他一口气得罪了方元青与容玉,确也可怜,便诚心想开解他几句,因问道:“表兄当真与你断了往来?”
李稷“嗯”了声,声音平淡,目光仍定格在院中。
容岐追问道:“如何说的?”
李稷复述道:“自今而后,君东我西,不复通问,偶有邂逅,只作路人。”语声依然平静,分辨不出情绪。
容岐听了,心中暗叹,又问道:“你可曾料到是这般结果?”
李稷道:“自然。”
方元青待容玉是何情义,他再清楚不过,从决定做贼子的那一刻起,他便已知晓这辈子要彻底失去这位挚友了。
容岐不便评价,转而问道:“那你昨儿跟绒绒坦白后,她又是如何说的?”
李稷目光微黯,偏挤出一笑,道:“她说,她不喜欢这样的……我。”
其实,容玉的原话是“不喜欢这样的故事”,可这故事乃由他亲笔所写,往深里究,便是不喜欢这样的他了。
容岐再问道:“这结果,你也早料到了?”
李稷扯开唇角,再次笑出一声,道:“自然。”
正因一早便知她不喜这等算计谋夺,他才因着心虚、胆怯,竭力在她面前扮做君子;因为怕她厌他、弃他,才放任贪婪,厚着脸皮将那些不堪的初衷一瞒再瞒。
容岐道:“既都已料着,又何必自扰?”
李稷的目光仍凝在院内,容玉在那头,方元青在这头,一丈开外的距离亲切又磊落。他道:“大概是……也想堂堂正正地在她面前站一回吧。”
身后一时沉默。春风穿过窗隙,墙角花木瑟瑟作响。李稷忽道:“若兄长是我,会这般做吗?”
容岐不敢苟同,道:“若我是你,从一开始便不会骗她。”
李稷自嘲地笑了笑。是了,这才是兄妹俩,从外至内,无不明亮璀璨,便如明珠,令人自惭。
容岐看不见他神色,却已从他的笑声里听出了落寞与惭怍,道:“她既最终倾心于你,便可见你值得。你这般妄自菲薄,反倒是作践她的一番心意了。”
李稷蓦然一震,似有惊雷从心田掠过。
风吹芭蕉,潇潇声似泼下来的雨,淋得满头湿漉。方元青怔然望着容玉,颤声道:“你……是为晏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