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崩裂,碎成几块,珍珠弹落在地板上,滚了两圈,停在墙角。
我看着那些碎片,看着那颗滚远的珍珠。
十年,就这么碎了。
突然,一缕黑气从碎玉中涌出——起初只有一线,像一根细细的烟,然后越来越浓,越来越黑,像打翻了的墨,铺天盖地地朝我笼罩过来。
我还没反应过来,那团黑气已经将我整个人包裹住,眼前一黑,像是被拖进了什么深不见底的地方。
我睁开眼。
眼前灰雾弥漫,看不到天,看不到地,看不到来路。我挥了挥手,雾气在我掌间翻涌,像是活物。
不远处,有一座石台。
灰白色的石头,表面光滑,被雾气托着,像是悬浮在半空。我朝石台走去,脚踩在雾里,没有实感,却一步一步走得稳当。
走到近处,我看见石台上摆着一本书。
纸张泛黄老旧,边角卷曲,像是被谁翻过无数遍。封皮上没有书名,只在正中央,从上到下,写着三个墨色浓重的大字——
天魔变。
我伸出手,翻开第一页。
“猪之变。”
三个字落入眼中,四周的雾气猛然翻腾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动了。
我抬起头,只见一团黑影从雾中冲来——四肢蜷曲,看不清面目,快得像一阵风。
我还没看清那是什么,那本书已经化作一道流光,钻进我的眉心。
脑子里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眼前一黑,我整个人向后倒去,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二天醒来,已经日上三竿。
我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房梁,恍惚了好一会儿。
是梦吗?
我坐起身,偏过头——墙角的地板上,那几块青玉碎片还在。那颗珍珠也还躺在那里,在晨光下泛着一点柔和的光。
不是梦。
我正要起身,一股强烈的饥饿感猛地涌上来,铺天盖地的,像是要把我整个人吞掉。
饿。
饿。
饿。
胃里空得发慌,像是被火烧着,又像是被一只手反复揉搓。
我好想吃,什么都行。
我四处在屋里翻找。
方小满留的几个馒头还放在灶台上,用布盖着。
我抓起一个,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嚼都不嚼就往肚里咽。
馒头太干,噎得我直翻白眼,可我还是拼命地吞。
第二个,第三个。
四个馒头全吃完了。
胃里却像是无底洞。
脑海深处,忽然浮现出几个字——“猪之变零壹”。
饥饿感不降反增。更加强烈了。像是有东西在我肚子里烧,烧得我浑身发颤。还得吃。吃什么?
我又把屋里翻了一遍。灶台、床底、柜子,连老鼠洞都掏过了。什么吃的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