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小小的荀砚被一个壮实的小男孩按在地上拳打脚踢,旁边站着嗑瓜子的王氏,不仅不阻拦,还笑着说男孩子皮实,打打闹闹正常。
荀货则叼着烟杆,慢悠悠地说:小孩儿小打小闹,大人插什么手?
还有一次,荀柳氏因为一点小事被王氏指着鼻子骂,甚至推搡了几下。
荀老爷想上前理论,却被荀货用长兄如父、妇道人家的事男人少掺和的歪理压了回去。
荀柳氏只是默默流泪,不敢还手。
桩桩件件,看得胡黎牙根痒痒。
王氏现在知道哭了?早干什么去了?就那几滴鳄鱼的眼泪,还想博同情?做梦!
不过,在荀货这一家子烂泥里,胡黎倒是注意到一个特别的存在荀货的小女儿。
荀货和王氏一共生了六个孩子,顺序是:女、鬼、女、鬼、男、女。
活下来的只有两个女儿和一个儿子。
中间那两个可怜的女婴,连睁眼看世界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处理掉了。
最后这个女儿,是生了荀宝之后意外怀上的,估计是觉得家里多个干活的不亏,才没像前两个那样丢掉或送走,但也仅仅是留着而已。
前两天去荀货家蹭饭时,胡黎就注意到了这个缩在墙角、瘦小得像根豆芽菜的小女孩。
大概十岁左右,却比同龄人矮小一大截,面黄肌瘦,眼神畏缩,身上穿着打满补丁、明显不合身的旧衣服。
胡黎当时看她可怜,会把桌上好点的菜夹给她,但她从来不敢接,只是飞快地看一眼父母,然后低下头,像只受惊的小老鼠。
胡黎当时忙着处理自家这摊子破事,也没多管。
可最近两天,胡黎再去荀货家附近溜达时,隐隐感觉到那小女孩身上似乎有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很淡,但确实存在那是属于同类的、狐狸的味道。
当然,比起胡黎这种大妖,那点气息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瞒不过他的感知。
有点意思胡黎摸了摸下巴。
难道这小女孩身上还是沾染了什么?
又过了几天,荀货终于从镇上回来了。一身酒气,衣衫不整,身上还带着劣质的脂粉味显然是躲债期间也没忘了去寻花问柳。
王氏见他这副样子,又想到家里被搬空的家具和如过街老鼠般的名声,积压多日的怒火彻底爆发,扑上去就和荀货撕打起来。
两人在院子里打得鸡飞狗跳,骂声震天。
胡黎乐得看他们狗咬狗,搬了个小板凳坐在自家院墙根下,一边嗑着顺手从荀货家摸来的瓜子,一边津津有味地竖着耳朵听戏。
然而,荀货回来不光是为了挨打。
他一把推开王氏,喘着粗气道:打什么打!老子找到办法还钱了!
王氏一愣:什么办法?
荀货眼里闪过一丝狠厉和贪婪,压低声音道:镇上的刘老爷,缺个粗使丫头,愿意出十两银子!把那个赔钱货卖了,再加上家里剩的那点,差不多能凑够二十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