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爹怎么了?”
提起父亲,周才眼里的倔强瞬间垮了。
“病了,浑身疼得打滚。村里的赤脚医生来看过,说是风湿入骨,开了几副草药,没用。”
“我妈去庙里烧香磕头,求来的香灰水喝了,也没用,医生说,再不行,就得送乡卫生院了。”
王全胜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哪是风湿,八成是更要命的病。
他抬脚就往屋里走。
屋里光线昏暗。
一个干瘦如柴的老人正躺在炕上,嘴里发出压抑不住的呻吟。
周才的母亲,正拿着一块湿布,徒劳地擦着老汉脸上的汗。
周才跟在王全胜身后,看着炕上痛苦的父亲,猛地转身,对着王全胜。
“王队,我知道不合规矩,可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您能不能先给我预支一部分工钱?就五十也行!我爹他撑不住了!”
王全胜却缓缓摇了摇头。
“不行。”
“工地的钱,一分一厘都有账,不是我王全胜的,我没这个权力。”
周才的身子靠在了门框上惨笑。
是啊,自己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让王队为自己破例。
他低声解释。
“刚才那人叫马猴,跟村里的胡三混的。”
“他来找我,说是胡三跟邻村的为了抢水渠的事要干仗,让我去帮忙,事后给我二十块钱,我没答应。”
“我爹从小就教我,人可以穷,但志不能短。这种昧良心的钱,我拿了,晚上睡不着觉!”
“我爹要是知道了,能活活气死!我周才就算去要饭,也不干这种事!”
王全胜一直静静地听着。
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上辈子他见过太多为了钱出卖良心,为了利背叛兄弟的人。
像周才这样,才是真正值得托付的汉子!
“你爹教得好。”王全胜点了点头。
“现在,别耽搁了!立刻把你爹和你妈,都送到县医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