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着全屯子老少爷们的面啊!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搁?!你让你张大妈,在这清水屯,还做不做人了?!啊?!”
那撒泼的架势,仿佛受了天大的冤屈。
周围的村民发出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随即是更大范围的鄙夷低语。
“嚯,这老太太竟然还知道要脸?”
“这脸皮是城墙拐弯做的吧?”
张成冷哼一声,声音冰得像数九天的寒风:
“发红薯的规矩,我张成是哑巴了还是聋了?提没提前三天跟大伙儿招呼?!”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继续说道:“家家户户凭人头领!一碗水端平!”
他猛然转回头,死死盯住张大妈,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山石崩裂般的压迫感。
“可你呢?!张大妈,你自个儿鬼鬼祟祟领了两个!还让你那刚过门的哑巴媳妇一声不吭猫着腰又顺走一个!”
他每说一句,就向前逼近一步,张大妈被他逼得下意识后退。
“已经揣回家三个了!又肥又大的三个!每个都小二斤!你还有脸在这儿跟我张牙舞爪?!”
“这红薯摔得冤吗?!我看摔得太少了!”
“说得好!”
人群里不知谁爆喝一声。
黑蛋更是激动地握紧了拳头,跟着吼:“成哥说得对!活该!贪!这就是贪心不足的下场!”
“摔得好!就该给她点颜色看看!”
“大家伙儿都规规矩矩排着队,凭啥她不守规矩?”
“张成哥还是太仁义了!”
……
议论声浪越来越高,像无数把小鞭子抽在张大妈身上。
张大妈听着这些戳心窝子的话,又气又急又羞,一股热血直冲脑门,浑身筛糠似的抖起来。
她猛地往前一蹿,枯柴般的手爪带起一股冷风,直直抓向张成的破棉袄衣领。
干裂的手指甲目标就是那脆弱的喉结!
“天杀的张成!老天爷不睁眼的小崽子!我这么大岁数的老人家,你就这么糟践?!”
“今儿你不给我个说法,老婆子我……我就跟你拼了这条老命!”
那张开的五指在眼前急剧放大,带着一股老人身上特有的酸腐气味。
张成眼睛都没眨,电光火石间身体已经侧滑开半步,精准地让过那鸡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