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秀琴皱着小眉头,想了想,咧开嘴露出个大大的笑脸。
“高兴不该是这样婶儿的吗?”
王雄健在门槛上坐下,把范秀琴轻轻拉到怀里,说道。
“有时候啊,人要是高兴到了心窝子里,眼泪就自个儿跑出来了。”
“那你昨天哭,也是因为高兴?”
范秀琴仰着小脸问。
王雄健点点头,声音很轻。
“对,高兴。”
……
天晴得跟块蓝玻璃似的,没一丝云彩。
林子深处,王雄健和范建国猫着腰,一步一步往前挪,脚踩在雪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叔,你看那!”
范建国压着嗓子,指着不远处一棵桦树的粗枝。
一只毛茸茸的鸟蹲在那,灰褐色的羽毛上带着白点,跟周围的树皮雪地几乎融在一块。
要不是范建国眼尖,根本发现不了。
是榛鸡,东北林子里都管这玩意叫“飞龙”,肉嫩得很。
范建国心里头火热,小声催促。
“叔,快,射它!”
王雄健没动,只是眯着眼睛盯着那只榛鸡,又扫了扫周围的环境。
“别急,风不对。”
“风?”
范建国一愣。
“嗯,”
王雄健解释道。
“这风是斜着吹的,箭出去容易偏。而且榛鸡这玩意,一般不落单,咱得绕过去,找个顺风的地儿,不然一箭射不着,一窝都得惊飞了。”
范建国听得一愣一愣的,打猎还有这么多道道。
王雄健冲他打了个手势,俩人便换了个方向,绕着一个大圈子,悄无声息地朝榛鸡的另一侧摸了过去。
等了足足有五六分钟,另一只榛鸡果然从树后头溜达了出来,在雪地上啄食着什么。
两只榛鸡离得不远,都在射程之内。
“来了。”
王雄健轻轻吐出一口白气,整个人瞬间沉静下来。
他半蹲在雪地里,没搞那些花里胡哨的架势,就是最稳当的马步桩,重心压得极低。
背上的肌肉缓缓拉开,力量顺着肩膀传到手臂上,稳得像块石头。
那支磨得发亮的箭头,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已经对准了其中一只毫无察觉的榛鸡。
嗖——
弓弦发出一声轻微的震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