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儿们,穿新袄,棉衣棉鞋乐得跳。”
“爷爷烧炕火苗旺,奶奶蒸豆包。”
“东家分了三担粮,西家宰猪把年过。”
过年的炮仗是王雄健买的,一挂五百响的鞭,还有几个二踢脚。
那挂鞭早就绑在了一根长长的松木杆子上。
范建国和范建军两兄弟,脸都憋红了,俩人使出吃奶的劲儿,才把那杆子高高举起来,肩膀紧紧地靠在一起。
范卫东从灶坑里扒拉出一根烧着的松明子,急三火四地跑出屋。
外头的冷风一灌,他脖子一缩。
“都妥了没?”
“早就妥了!”两兄弟扯着嗓子喊。
王雄健抱着范秀琴,跟范建设一块儿,站得远远的。
范秀琴和范建设身上都套上了厚实的棉衣,手脚都暖呼呼的。
范秀琴俩眼珠子瞪得溜圆,一双小手早就把耳朵给捂严实了。
范建设干脆抱住了王雄健的大腿,整个身子都缩在他后头,就探出个小脑袋往外瞅。
范卫东那双粗糙的大手在鞭炮底下慌里慌张地划拉,嘴里一个劲儿地嘟囔。
“这捻子咋还找不着了……”
北风呼呼地刮,吹得他手有点僵,半天也摸不着那根要命的引线。
好不容易找着了,他举着松明子,小心翼翼地往上凑。
“我可点了啊!”
“爹你快点吧!”
“别催!”
只见范卫东把鞭炮一点,撒腿就跑,那架势跟后头有狼撵似的。
范建军下意识地就把脑袋往他哥怀里扎。
可等了半天,啥动静也没有。
范建国先乐了。
“爹!你压根没点着,跑啥呀?”
王雄健嘴角也翘了起来,范建设哈哈大笑,就连他怀里的范秀琴也“咯咯”地笑出了声。
屋里正包饺子的李春芳探头瞅了一眼,也给逗乐了。
范卫东一张老脸涨得通红,他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地咧开嘴,嘟囔着。
“笑啥笑,刚才风太大,刮偏了!看我这次的!”
他眼神一定,手里的松明子也稳当了,不再瞎划拉,一下子就找准了引线。
通红的火头轻轻碰上引线。
“嘶——”
一声轻微的燃烧声响起。
范卫东这次没跑,而是稳稳当当地退后几大步,这才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