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嗓子,就像是拧开了水龙头。本来只是不出声掉眼泪的范秀琴,趴在王雄健怀里。
“呜呜”地就哭出了声,那哭声里全是委屈。
“秀琴,咋地了这是?”王雄健一下就慌了,赶紧坐起身子,用大拇指笨拙地给她擦脸蛋子上滚下来的泪珠子。
范秀琴啥话也不说,就是一个劲儿地哭,哭得一抽一抽的。
范建设坐在爬犁上扯着嗓子喊。
“叔!秀琴天天晚上都哭!她怕你不回来……”
“我,我以为,你,你走了就不要我们了……”范秀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话都说不囫囵。
王雄健只觉得心口像是被啥玩意儿重重地捶了一下。
一股子热乎气猛地就冲了上来,紧接着,鼻子一酸,眼眶子也跟着发热。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才离开这么些天,这小丫头片子心里就惦记成这样。
“秀琴,叔这不是回来了吗?”他把范秀琴抱得更紧了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不哭了啊,看叔给你带啥好吃的了……”
范秀琴摇摇头,把脸死死埋在王雄健的怀里,小手抓着他的棉袄领子不松开。
她好像不在乎啥好吃的,就怕眼前这个人再跑了。
天边儿的日头眼瞅着就要掉下山了,最后的光把雪地照得一片红。
四周静悄悄的,远处的山峦盖着厚厚的雪,在霞光里,像是铺了一层金红色的毯子,连绵起伏,一直伸到天边。
偶尔有几只老鸹从头顶上飞过去,“嘎嘎”的叫声划破了寂静,更显出这片天地的空旷。
天地之间,只有这沉甸甸的惦记,塞满了心窝子。
院门敞开了,范建国和范建军在前面,俩人合力拉着缰绳,把四不像连着爬犁牵进了院子。
范卫东顾不上跟他们说话,先冲着范建设吼了一嗓子。
“建设,撒丫子去把你铁山叔喊过来,让他把婶子和弟弟妹妹都领上,今儿晚上咱家开伙!”
“好嘞!”范建设答应得干脆,转身就跟小旋风似的蹿出了院子。
“卫东叔,我也回趟家!”跟过来帮忙的赵勇喊道。
“你留下!”范卫东一把拽住他。
“进屋拿热水洗把脸,别让你爹瞅见你这埋汰样儿,拾掇利索点!”
“哦……”赵勇老实地点点头。
范建国已经开始在爬犁上解绳子往下搬东西,范建军却一头扎进了屋里。
“娘!我回来了!”他一把搂住正在灶台边切酸菜的李春芳。
“娘早瞅见你们啦。”李春芳乐得嘴都合不上了。
“快让娘瞅瞅……”
范建军站直了身子,嘴里跟崩豆子似的。
“娘,这趟出去可得劲了,我都没待够……娘,我跟你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