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洁推门进来,冻得直跺脚:“哎呀妈呀,外头可真够劲儿。”
“谁让你不套个大衣就往外跑?”马站长骂道。
“虎了吧唧的,活该冻成冰棍。”
老边也不生气,嘿嘿一笑,躲到了柜台后头。
“来,算算总账。”老边搓了搓冻僵的手,开始拨拉算盘珠子:
“这趟皮子可真不少,啊。”
王雄健点点头:“嗯呐,鄂伦春的安达们攒了一冬天的货,下回再换东西,就得等天暖和了。”
“夏天那皮子毛不行,存不住,也就开春这阵能卖上价。”
老边头也不抬:“一共是三十七张皮子,二十五张一等,十二张二等……”
手指头在算盘上噼里啪啦一阵脆响。
“来来来,让咱站里的‘铁算盘’给算算。”马站长笑着看他。
老边的动作突然一停:“等下!站长,开春后县建委那边是不是发了新的收购价红头文件?”
没等马站长说话,他扯着脖子就朝后屋喊。
“淑华!年后的新文件放哪了!”
“嗷嗷啥啊?我这不拿来了嘛……”
三人齐刷刷扭头,正看见李淑华端着个搪瓷缸子,有点不自在地站在门帘那。
她不知啥时候换了件贴身的枣红色毛衣,衬得那脖颈子跟雪似的白。
“我……我给娃倒点热水……”
她耳根子红得快要滴血,却还硬撑着瞪了王雄健一眼。
“瞅啥瞅!没见过人穿红毛衣啊?”
姚洁噗嗤一声乐了:“淑华你这是把炉子点着了?脸咋红成这样?”
“姚姐!”
李淑华一跺脚,麻花辫甩了个漂亮的弧线,几步走到柜台后头。
踩着个小板凳就去翻顶上的柜子,枣红毛衣的下摆缩上去,露出一截白净的腰。
王雄健赶紧扭过脸,假装数窗户上的冰花,耳朵里听着后头纸张翻动的哗啦声。
“一等皮子十五块三,二等十二块五!”
李淑华拽了拽毛衣下摆,红着脸从板凳上下来,说道:“比去年涨了点儿。”
姚洁的算盘又响了起来:“二十五乘十五块三……”
“二十五张头等货,先留三……”
“十五块三看成一五三……”
“头档先吃百位数……”
“二五一十,进一位,二一得二,再添五……”
“二档再打五十珠……”
“二五一十,五七三十五,撞九进一……”
“末尾还有三毛钱……”
“三五一十五,二三得六,满五进一……”
“两百五加一百二十五是三百七十五,再加上七块五……”
“总共是三百八十二块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