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走到第二头牛跟前,伸手捏了捏牛的脊梁骨,大拇指头陷进去半截。
“这膘不行,太薄,开春地里还有冻土层,它拉不动。”
“哎呦,老师傅是真懂行啊!”
工作人员也乐了,竖起大拇指。
“那您给瞅瞅这头?正经的牤牛,干活可是一把好手。”
他指着旁边一头棕毛牤牛,这家伙体格子确实壮,俩鼻孔呼呼往外喷白气。
老常头瞅着点了下头,拿手比划了一下牛前胸的宽度。
“这骨架子够宽。”又伸手摸了摸牛肩膀上那鼓起来的肉疙瘩。
“嗯,够硬实,看来是喂得不错。”
工作人员点头哈腰地说:“那是,好赖您老一眼就能看出来。”
老常头又问:“套上犁试过没?”
“您自个儿瞅!”工作人员一把撩开牛尾巴,露出底下磨破皮的地方。
“您瞅这茧子,这都是正经出过大力的牛才有的。”
老常头却又把眉头给皱起来了。
“这后腿瞅着有点细,怕是拉重犁的时候要打摆……和平,你先把号记下来,咱们再转转。”
“好嘞,常叔!”
陈平一听终于有头牛能入老常头的法眼了,赶紧掏出本子把编号给记了下来。
穿过两排拴牛桩,老常头本来不紧不慢的步子,忽然就快了起来。
市场最里头一棵大槐树底下,一个罗圈腿的工作人员正拿刷子给一头黑牛刷毛。
那牛的四只蹄子又大又圆,跟倒扣在地上四只海碗似的,身上的黑毛油光锃亮,都能照出人影来。
“牙印子还浅,顶多四岁半口……”
老常头从牛头到牛尾,仔仔细细地检查,手指头顺着牛的脊梁骨往下按,嘴里头就没停下夸。
“这牛是真不赖!你瞅这架子,跟个小山炮似的,四条腿跟柱子似的扎地上,稳当!”
“这肩膀子,这后丘,全是腱子肉,拉犁绝对是把好手!”
“同志,这头牛卖多少钱?”
陈平一看老常头这架势,知道是相中宝了,赶紧凑上去问。
“一百六。”那罗圈腿连头都没抬一下。
“啥玩意儿?”陈平当时就愣住了。
“不是好点的母牛才这个价吗?你这头牤牛咋卖这么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