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色
一向嬉笑着脸的章毓文,此刻的神情也冷得像是结了层冰,眼底翻涌着难辨的情绪。
他也总算懂了,在长宁宫时,她所说的那些话。
原来她是真的想要自由,要安稳,要能够自己掌握的人生罢。
一种难以言说的欣赏和敬佩自心底滋生。他章毓文看似潇洒玩乐人间,实则早早便被家族牢牢束缚住手脚。
他装得愚蠢轻浮才过了些年的安稳日子,却因手中没有任何权势,连最疼爱的妹妹也护不住,任她被送去联姻,成了巩固权势的棋子。
甚至做了那为人所不耻之事。这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囚徒。
看着屋内那道因极致痛苦而微微颤抖的身影,章毓文悄然握紧了拳,也许帮她逃离裴镜才是解脱。
只可惜,他自己也有要守护的东西,他还有更重要的东西!
阿宁大哭一场后将所有人赶了出去,自己独自一人呆在屋中。
裴镜虽不想让那丫头单独去陪着,可又担心阿宁一人伤心过度,便还是命薛兰进了门,又叫人送了趟吃食,便没再去打扰。
阿宁早已经停止了落泪,一个人呆呆坐在妆匣镜前,直至看见薛兰来了,她才有了些许情绪波动。
只因薛兰还没走入内室便已经哭得不能自已,瞧见阿宁呆坐的背影后,便大哭大喊着‘姐姐’,一头扎了过去。
还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薛兰已经呜咽到有些岔气儿了,于是本该她进来宽慰阿宁的,反倒变成了阿宁宽慰她。
薛兰伏在阿宁的怀里,被那双温柔的手拍着背,逐渐平和了心绪,可她也不敢贸然提及姐姐的往事。
倒是阿宁,不等她问,先一步问了出来。
“你是不是听到了?”
薛兰抽噎着点点头。
阿宁轻叹了一口气,“那想必你该猜到了,我的来历了,我曾经的确是一个细作,是一枚棋子,更是一把刀……”
与此同时,闲庭紫树花藤下,章毓文端着双手,背弯成一道弓,站得老老实实,“殿下息怒啊!是阿宁姑娘让江书砚来向微臣借的,微臣看在您的面子上,总不能不给吧?”
“给了也就罢了,为何知情不报?”不等章毓文解释,裴镜便又点出他的心思,“你在打什么主意,孤心里清楚!”
章毓文额角渗出些冷汗,“微臣惶恐!”
裴镜面色冷厉,“趁早收起你那些心思,她不是你可以利用的!你们越是本分,族中荣耀才越能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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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所有的来时路,阿宁全数讲予了薛兰听,她早已将她当做了家人。
薛兰终于懂了姐姐身上那股子似有若无的气度,又有股吃苦耐劳的韧劲,原是在那样不见天日的环境下磨砺出来的。
从最初的心疼逐渐被愤怒所掩盖,“他简直不是人!”
薛兰说罢激动地拉住阿宁的手,双手掌心牢牢包裹,“姐姐,我觉得他定是哄骗你的!你一定不能跟他回去!”
阿宁抽出手盖在薛兰手背上,轻拍了一下,劝慰道:“一昧地逃只会激怒他,你放心,我自有分寸,或许,我已经可以从中周旋了……”
薛兰平息了些许怒气,忽而想起到阿宁口中的十九,抬起眼眸盯住她的脸,细细端详,“姐姐,十九长什么样?跟你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