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还没亮,韩老蔫就醒了。
是公鸡叫的。
李桂香养了三四只鸡,关在后院鸡窝里,那只芦花公鸡嗓门特别大,抻着脖子叫第一声的时候,东边山梁上才刚冒出一线灰蒙蒙的光。
他没动,躺在炕上听着。
公鸡叫了三遍。
正房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灶房门开了又关了,水瓢碰着缸沿叮当一声,接着是灶膛里柴火噼啪烧起来的声音。
他坐起来,穿上鞋,披了褂子走出小屋。
永久地址
李桂香蹲在灶膛口添柴,火光映在她脸上。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导航地址www。
“起了?”
“起了。”
他没再多说,往后院茅房去了。
回来的时候,灶台上已经搁了一碗热水。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站在院子里看天。
东边山梁上压着一层灰蒙蒙的云,南边倒是晴的,半块月亮还挂在天上没落下去。
他走到院墙豁口那儿,蹲下去看了看。
“这豁口塌了多久了?”
李桂香从灶房里探出头。“小半年了。一直没顾上。”
“土坯还有剩的吗?”
“后院墙角有一堆。盖房剩下的,让雨淋了好几年了。”
韩老蔫到后院翻了翻。土坯面上长了一层青苔,他掰开一块看了看。
“里头还是硬的。能用。”
他开始往外搬,一块一块摞到豁口旁边。又去灶房拎了半桶水,找了把泥抹子,把碎土坯敲散了掺上水,拿铁锹来回翻搅,和成黏稠的黄泥。
李桂香探出头看了一眼,缩回去了。往灶膛里塞了把柴,掀开锅盖搅了搅锅里的玉米糊糊,又探出头看了一眼。
韩老蔫蹲在豁口边上,拿起一块土坯,比了比缺口,抹上黄泥,稳稳地砌上去。泥抹子在砖面上来回刮,把多余的黄泥刮干净,不留一点毛边。
“你以前干过泥瓦活儿?”
李桂香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
韩老蔫没回头。“扛活的时候什么都干过。砌墙、垒炕、打土坯,都会一点。”
“看着挺利索。”
“这有什么利索不利索的。土坯码齐了就行。”
日头升起来的时候,院墙的豁口补好了。
新砌的那截比两边旧墙颜色深一些,但砌得平平整整,看着就结实。
他把泥抹子在水桶里涮了涮,靠在墙根晾着,拍了拍手上的泥,直起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