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清双腿尽废,连站立都做不到,自然是根本无法爬的,所以她只能被人背在背上。
因为这件事,不能有太多人知晓,且皇甫尘最讨厌生人,如果带着很多人一起前去,怕他因此怪罪,不肯医治,便会得不偿失。
所以,一行四人走的格外艰难。
林婉清中途曾两次想要放弃。
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成为最亲近之人的负累,看着她们背着自己,额上被汗水打湿,她就不想再继续。
推说皇甫尘未必会医治。
推说皇甫尘可能治不好。
第一次被季嬷嬷劝服。
第二次则是被林老夫人打醒了。
“你不相信你的女儿,但是我相信我外孙女!林婉清,你是我林家女儿,你的女儿尚且知道要与天斗,与地争,你这么容易就放弃了吗?如今只是一时的负累,你若是放弃,那便是一世的负累!你想要你的女儿着一世都替你撑着那片天吗?”
于是在一行四人在绵延的凤岭中行了第五日,终于看到了沈云舒所说的位置。
皇甫尘隐居之地在一处相对隐蔽之处,四周种满了梨树,时值春季,那梨树正开着雪白的花,清幽,婉约,香气宜人。
梨花深处,有一间不大的屋舍,屋舍前还有一个院子,院子里有几块很小的药田,田里的药材长势很好。
药田之侧还有一个药炉,药炉中正熬着药,药汁滚沸,有白烟缭绕而起……却没有人看顾。
因为看顾之人此刻正斜斜的依在躺椅上,陷入沉睡,一本医术盖在他的脸上,遮挡了他的面容。
林老夫人紧急着沈云舒的话,皇甫尘医术高绝,却脾气古怪,一定要谦和有礼,若是不小心将他惹毛,他便会对前来求医者更加刁难。
此刻,他正在睡觉,若是打搅了他休息,他会不会因此怪罪?
毕竟没有人会想要在睡觉的时候被人打搅。
便想着,等他睡醒再说。
可就在这个时候,那药壶或许是因为烧的太久,还是火势过大,硬生生的烧裂了,啪的一声裂开,将那正酣然入睡之人硬生生的炸醒了。
皇甫尘几乎是翻身而起,顺手扯下自己盖在脸上的医书,一双朦胧的睡眼硬生生变成了三眼皮,依稀的胡渣留在下巴上,显得整个人慵懒且潦草。
“完了,完了,我的散寒汤啊!”
他匆匆忙忙的想要去挽救自己的药,只可惜,为时已晚。
药壶裂开,药汁进入药炉,还顺便浇灭了药炉中的火。
无奈的甩手,便准备去寻个工具,将自己方才熬的药连同炸裂的药壶一起埋了的时候,这才发现院子里还站着三个人。
准确的说是四个。
只是其中一个是被背着的,她的头垂在另外一个年轻的姑娘脖颈之处,看不见容貌。
“你们是?”
林老夫人响起沈云舒的话,直接跪在了皇甫尘的面前。
“老妇人名叫许珊,听闻皇甫神医医术高绝,能生死人,肉白骨,故而带着女儿林婉清来求医,还请皇甫神医救救我女儿!”
眼瞅着林老夫人都跪下了,季嬷嬷也一起跪了下来。
“还请皇甫神医救救我家小姐。”
沈云霜背着林婉清,自是不好跪下的,只能跟着附和:“还请皇甫神医救救我娘亲。”
皇甫尘站在原地,目光有些恍惚,片刻后才道:“你们要我救之人叫什么名字?”
就在这个时候,被沈云霜背着的林婉清慢慢的抬起头,虚弱的开口道:“小妇人名叫林婉清。”
皇甫尘看见林婉清的一瞬间,瞳孔地震,手中的医书就这般毫无征兆的落在了地上。
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