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后的一个傍晚,残阳如血。
叶真正坐在沈清雪的寝宫外,她修长的手指拨弄着一尊古朴的瑶琴,琴声叮咚悦耳。然而,急促的重靴踏地声打破了这唯美的氛围。
女将军那雄壮的身影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闯了进来,他那一身厚重的玄甲上沾满了黑色的魔血,神色焦灼到了极点。
“叶老大!出大事了!城外的魔云……在刚才的一瞬间,竟然收缩成了两个巨大的血色漩涡!那狂屠和阴魔的气息,竟然在一瞬间暴涨!他们……他们在吞噬关外的百万魔军,想要借此短暂提升实力!”
拓跋锋的声音沙哑,眼中满是惊骇。魔修的疯狂超出了她的想象,这种自残式的祭祀,显然是为了应对两个月前叶真那惊天一剑的威胁。
叶真正在膝上和着节奏轻点的手指微微一顿,那双锐利的剑眸终于缓缓抬起。
他感受着远处天际传来的那股腥臭、狂暴、带着毁灭气息的波动,却只是洒然一笑,眼神中透着一股让拓跋锋安定的从容。
“憋了两个月,终于舍得出来了么?”
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
此时,寝宫的门无声推开,换上了一袭素雅胜雪、英气逼人的剑服,且修为内敛、浑身散发着大乘修士恐怖气息的沈清雪缓步走出,她那柄被叶真重塑过的冷霜剑,正围绕着她发出兴奋的长鸣。
叶真回头看了看清冷如仙、望向他的眼底却尽是温柔的红颜,又看了看小跑而来的清璇,他轻舒了一口气,声音在这苍凉的暮色中显得格外的清亮:
“清雪,拓跋姐。既然客人都备好了厚礼,咱们……也该去见见他们了。”
“璇儿,今日,为师便教你,剑道不在乎杀伐,而在乎开太平。”
铁血天关,关外数十里。
暮色被浓稠得化不开的血气彻底遮蔽,这片荒原已然沦为人间炼狱。
在那仿佛震碎云霄的魔吼声中,一只只魔兽,一位位魔修竟在瞬间化作一摊摊令人作呕的血泥,疯狂地涌向中心那两个如黑洞般的血色漩涡。
狂屠与阴魔这两尊积年大魔,正狞笑着吞噬同类的生机,试图强行积蓄起力量,撞破眼前那座雄壮的城池。
“哈!老娘在这关头守了两百年,还是头一回见到魔崽子们吃自己同类吃得这么香的!狂屠,来受死!”
拓跋锋那如同闷雷般的狂笑声响彻天地。
她身形一闪,整个人在虚空中猛然拔高,璀璨的土黄色灵光伴随着浓郁的铁血杀气透体而出,竟在瞬间化作一尊足有千丈高、手持战斧的法身。
而对面,狂屠亦不甘示弱,大乘中期的威压横扫千军,一尊生有六臂、浑身缠绕着业火的魔像从血色漩涡中拔地而起。
两尊法身相撞,产生的余波直接将方圆数里的黑石震成齑粉。
这是纯粹的肉身与杀伐之道的对撞,拓跋锋虽在境界上略逊半筹,每接一招都让身后的天关微微震颤,口角溢出鲜红,但她那双虎目中的战意却越烧越旺,气势也节节拔高。
这才是军神,不但要求个不败,更要战个痛快!
而在战场的另一侧,空气寒冷得仿佛连神识都能冻结。
沈清雪一身剑服在凛冽的劲风中猎猎作响,她手握冷霜,那双清冷的眸子此时盛满了彻骨的杀意。
两个月的双修,让她不仅治愈了旧疾,更在叶真那近乎荒淫的日夜灌溉下,借由太初本源一举踏入了大乘中期。
“阴魔,两百年前你暗算于我的那一掌,今日便由冷霜来还。”
沈清雪的声音清冷如玉碎,随着她并拢指尖划过剑身,千万道晶莹剔透的玄冰剑气如孔雀开屏般绽放。
那阴魔本也突破到了大乘中期,可在如今剑意圆满的沈清雪面前,那些擅长的偷袭、瘴气等手段,显得局促万分。
更何况,场上还有一人。
叶真此时正负手立于沈清雪身后,那一身白袍在漫天魔气中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他并未急着出手,只是那双深邃的眸子始终锁死在阴魔身上。
而每次阴魔的突袭,都被叶真一剑化解。
初元剑气,至阳至尊,自然是这阴毒魔气最好的克星。
他感受着沈清雪每一次挥剑时体内气机的流转,心中涌起一股欣慰——当然,也的是对这具已经完全属于自己的曼妙娇躯在战斗中展现出的力与美的一种欣赏。
然而,困兽之斗最为阴狠。眼见自己在沈清雪那绵密如网的剑气下节节败退,阴魔那张惨灰色老脸闪过一抹极度的癫狂。
“想要本座的命?那便拿这天关生灵陪葬吧!燃我魔寿,化我魔神!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