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还不到中午,罗颖就到了高铁站,她跟许郁峰说明天还要上班想早些回北京。
她过了安检,回身向被拦在外面的许郁峰用力地挥手,然后又做手势让他回去。
许郁峰没有走,也向她挥手,示意让她先走。
罗颖没再流连,转身往检票口走去,她觉得这次分别没有上次她在北京送许郁峰时那么难过。
她回头去看许郁峰,人头攒动,已经看不到他人了。
她转回身,加快脚步,挨个数着检票口的编号,她想快点回到北京了。
罗颖坐在高铁上,心不在焉地刷着手机。
视频软件总是很贴心地发些型男靓仔的小视频给她,她把手机侧过些,不想让邻座的人看到她犯花痴。
那些面孔都很英俊,虽然有些并不比许郁峰更好看,但她还是喜欢看。
家花不如野花香,不看白不看,所以她很理解男人爱看美女的心情,许郁峰和她一起出门时,视线总时不时地会被擦身而过的美女吸走,她都装没看见。
陈苌说得对,男女之间的互相吸引是最自然不过的。
她想起了陈苌,陈苌也有视频上这些健身博主一样的漂亮的肌肉线条,有那些影视剪辑里的帅哥一样的气度风韵。
她回去北京又可以见到陈苌了,心里不自觉地雀跃了一下,可她突然想起昨天她对他说到此为止了,她不应该再去见他,她又觉得有些心痛。
她审视过很多次他们之间的关系,没有陈苌在身边的时候,她就能保持很理智。
他只是她在许郁峰不在身边时开解寂寞的玩伴。
对,玩伴,比情人、炮友这些词更恰当。
她说不清自己是不是动了心,起码她不愿意去承认,张爱玲说过女人的阴道通往她的心,如果是那样的话,陈苌一定是到达她心中最深的那一个。
但那不重要,她仍然随时都可以抽身回到自己的婚姻之中。
她并不担心陈苌会纠缠她,虽然陈苌对她很着迷——她是这么认为的——但是她也知道她不会是他能够专一的女人。
不过陈苌也不是那种没品的人,会赖着她死缠烂打,何况还有赵筱爱,事情不会往不受控制的方向发展。
她想享受这样的自由。
她从小就是在爸爸妈妈的教导下循规蹈矩的,她有逆反,也有很多欲望,也想尝试下放纵的滋味。
但她会想放纵之后要怎么办,那些后果她能不能承受,面前会出现爸爸妈妈失望的表情,她就害怕了。
直到结婚后,她觉得自己从父母的笼子里转移到了另一个名为婚姻的笼子,她并没有什么抗拒,她已经习惯了。
陈苌并不是为她打开笼子的人,但他吸引她飞出了笼子,她还要飞回到笼子吗?
如果是能够随意飞出飞回的笼子,那还是笼子吗?
那才是家吧,她想。
她记不清自己昨天为什么要来上海了,是为了确认陈苌说的话?
还是为了查许郁峰的岗?
好像都是又好像都不是,但她什么也没有做到。
如何处理和陈苌的关系——或者再加上赵筱爱——她更迷茫了,比昨天早上从陈苌家里走出来的时候更迷茫。
她不否认自己在和陈苌第一次越界之后,之所以顺滑地接受了自己出轨的现实,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来源于对陈苌和赵筱爱的生活方式与理念的憧憬。
那段很短的合住时光潜移默化地改变了她的一些观念,或者说并不是改变,而是契合了她内心的愿望。
可是让她一直这样生活下去,她又怕了,像小时候面对爸爸妈妈的目光时一样。
她心里逆反起来,她已经二十八岁,是一个独立的成年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