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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原归客（第4页）

里面夹着一张纸条，纸已经有些皱了，字迹却依旧清晰，带着老师特有的温和。上面写着，“累了就该回来，汀城有最好的阳光。”

沈砚继续翻监测本，多年养成的习惯，让他每天都在记录。

他拿起笔，笔尖划过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在嘈杂的直升机里，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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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7月7日北极星站

今天离开北极星站，东峡湾冰川还在。

那只狐狸蹭了我的腿，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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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尖落下，留下清晰的痕迹，像沈砚在冰原上留下的脚印，深刻，却也终将被风雪覆盖。

飞机飞了十几个小时，跨越了大半个地球。

抵达汀城时，暮色正浓。

飞机舱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湿热的气息扑面而来，裹着草木与泥土的腥甜，与北极截然不同。

可沈砚站在舱门口，四肢依旧是凉的。

那湿热像活物一样扑上来，裹住他的皮肤，往毛孔里钻。明明是烫的，他却觉得骨头缝里往外渗寒气。

他下意识裹紧防寒服，下一秒就被闷得呼吸一滞。

没有汗。一滴都没有。

沈砚的身体像一口封死的井，外面的热进不去，里面的冷出不来。

“沈学长！”

一个年轻的声音传来，带着南方人特有的语调，眼前的男生穿着短袖衬衫，额角沁着薄汗，手里拎着一个纸袋，快步地走过来。

“学长您好。我是小周，林教授让我来接您。她晓得您过来没准备衣服，特意让我提前买好了。”小周一边说着一边把纸袋递给沈砚。

“教授还叮嘱我要给您带一件外套，怕您换了短袖会觉得冷，我特意装了件薄棉的，穿着不闷，您先去车上换，换好了再叫我。”

小周说完伸手想接过沈砚的背包，看到沈砚下意识缩回的手，动作顿了顿，又笑着说，“教授特意叮嘱我，您刚回来，可能不太习惯热闹，我尽量不打扰您。”

沈砚点点头，接过纸袋子，把背包递给了小周。

钻进后座，车内开着空调，脱完防寒服，手臂上便起了一片的鸡皮疙瘩，密密麻麻。他紧接着穿上纸袋里的棉质短袖，青白的指尖触到柔软的布料。沈砚想着小周的话，神色里少了一分疏离，随即拿起薄外套穿在了身上。

换好衣服，沈砚打开车窗，看了小周一眼，小周快步走过来。

“教授让我在老城区，给您租了房子，”小周发动老式的越野车，往市区开去，“老城区里清静，适合您休养，前阵子已经按照教授的吩咐给您收拾好了。”

沈砚没搭话，目光落在车窗外，视线松散，没有落点。

当车子穿过新城区，看到宽阔的柏油马路，高耸的楼宇和熙攘的人群时，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眼底掠过一丝不适。

视野转入老城区范围后，高楼渐少，青瓦木构隐在绿树间。

偶尔有白鹭掠过屋檐，转瞬就消失在了暮色里。

矮矮的江南民居，次第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