皂角的草木涩味混合着热水蒸出来的柏木松脂香气,变成一种闻上去既干净又暧昧的气味。
西门庆转过身来。
他转身时春梅的手指从他胸口滑落。
指尖滑过乳头——他左边乳头在接触她指尖之前已经硬了,硬起来的乳头在胸肌表面鼓起一个小小的肉色凸起,被泡沫覆盖时颜色变浅,泡沫被体温融化后重新露出来时颜色又变回来了,变成了偏深的赭色。
“官人的——”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在他胸口滑落的轨迹,手指悬在半空中,还保持着刚才勾住他胸肌外侧时的弯曲弧度。
“——泡沫还没冲。”
“先不冲。”
她把悬在空中的手收回去,放在自己腹前。
十指交叠,但交叠的方式和平时不一样——不是丫鬟行礼时那种规矩扣,是无名指压着中指,中指压着食指,一层一层叠上去,像在把某个决定从指尖往掌心里收纳。
春梅蹲下去。
她蹲的位置在他正前方,腰带的高度,她的脸正对着他小腹。
他腹部的毛发从肚脐往下一路变密,被水汽濡湿后贴在皮肤上,黑色的卷曲毛发在湿水状态下服帖成一条窄窄的直线直接指向裤腰下面。
她伸手去解他裤腰上的系带。
系带是棉布的。
棉布吸水后膨胀了,绳结比干的更难解开。
她的手指在绳结上摸索打结的方向——食指探进绳结中间的缝隙,中指在外面固定绳头,然后两根手指反向用力把绳结撑开一个小口。
小口还不够大,她换成拇指和食指配合——“嘶”——指甲掐住绳头往外抽。
抽了三次,抽到第三次时绳结松了,布条在她手指间滑开。
“结太紧了。”她说话时嘴唇几乎没动,声音从下唇和上唇之间狭窄的缝隙里往外泄。
裤腰松下来。
她替他脱裤子时手是反着抹下去的——手指勾住裤腰边缘,手背朝上,往下拉时手腕外旋,裤腰箍着她的指节滑过他的髋骨、大腿外侧、膝盖、小腿。
裤子落地后她把手收回来搁在自己腿上,手背朝上——右手手背上沾了一小块没散开的泡沫,泡沫里包着一颗极小的气泡,气泡表面上折射出窗纸的灰白色。
他跨进浴桶。
身体浸入水中时水面上升了一截——“哗”——热水漫过他的小腿、大腿、腰、胸口。
漫过他胸肌中段时他的呼吸顿了一拍——是热水的温度让肋间肌条件反射地收缩了。
他坐下后水刚好浸到锁骨。
水面上的泡沫从桶壁边缘往中间汇聚,在他胸口前聚成一片连绵不断的白色浮岛。
春梅还蹲在浴桶外面。
她的手指搭在浴桶边缘。
桶沿的木纹被水泡得粗了一圈——年轮线之间原本干缩的木纤维吸水膨胀后把凹槽填平了,摸上去和没泡水之前的手感完全不一样。
她的拇指在桶沿上推着一个细小泡沫来回移动,泡沫在她指腹下被碾压成更碎的沫子,碾到没了形状——“滋”——最后一层泡沫膜被碾破时发出极细微的破裂声。
她站起来。
膝盖骨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咔哒”——久蹲后髌骨关节回弹的声音。
她没去管膝盖。
她站在浴桶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上还沾着皂角泡沫,泡沫已经快干了,变成一层黏黏的透明膜贴在指缝间。
她把手指张开又合拢——张开时指缝之间有拉丝的反光,合拢时黏感让手指之间发出极细微的粘连声。
她解开了自己的衣带。
第一颗盘扣在领口。
不是盘扣——是布扣,丫鬟穿的那种最简单的布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