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抄了三卷典籍之后,注意力渐渐从文字上移开,不由自主地竖起了耳朵。
书房那边传来极轻微的声响——沈月凝翻书页的沙沙声,她起身倒茶时茶水注入杯中的淅沥声,她踱步时宝蓝色缎面高跟鞋踩在汉白玉地面上的清脆笃笃声,以及她坐回矮榻时裙摆摩擦软垫的细碎沙沙声。
这些声音都不大,但在此刻安静的书房中,每一种声音都像被放大了数倍,清晰地传进抄录室。
他的笔尖在“灵脉交汇”四个字上顿了一顿。
因为他听到了她轻轻哼起了一段不知名的小调——声音极轻极柔,慵懒而随意,和她平日里在大殿上发号施令时的威严语调截然不同。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抄录。又抄了三卷,书房的窗边传来沈月凝起身的声音,然后是她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抄录室门口。
“抄了多少了?”“七卷。”叶凌云头也不抬。
沈月凝倚在门框上,双手环在胸前。
淡金色丝质长衫的袖口滑落到手肘,露出整截白皙丰腴的小臂。
环臂的姿势将胸前的衣料绷得更紧,月白色抹胸上的金线凤尾纹在弧线最高处被微微扯变了形。
宝蓝色裹身长裙贴着她的腿线,侧边暗衩间肉色丝袜包裹的小腿在门框投下的阴影中泛着幽暗的油光。
她的目光落在他握笔的手上——那只手握剑时有力而果断,握笔时却意外的灵巧而流畅。
她看了片刻,然后迈步走到他身后,宝蓝色高跟鞋的笃笃声停在他椅背后方。
她的身体微微俯下,黑发麻花辫从肩头滑落,辫尾的蓝宝石坠子轻轻晃动着悬在他肩侧。
她的右手从他身后伸过来,手指点在抄录纸上其中一行字上。
那行字写的是“灵脉交汇处需以阴济阳”——正是他方才走神时顿笔的那一行。
“这一句,你抄错了顺序。”她的声音就在他耳畔,近得他能感受到她说话时呼出的气息拂过耳廓的温度。
正红色唇脂的光泽在他余光中一闪而过。
她身上那股华贵而霸道的牡丹龙涎香从四面八方涌来,灌满了他的每一次呼吸。
他侧过头,正对上她近在咫尺的眼睛。
这个距离太近了。
近到他能看到她正红色嘴唇上每一道细密的唇纹,近到他能看到她黑眸中自己的倒影,近到他只要再偏一寸鼻尖就会碰到她的鼻尖。
“敢问宗主,正确的顺序是什么?”他的声音平稳,但握笔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沈月凝没有回答。
她看着他的眼睛,正红色的嘴角缓缓弯出一个浅浅的弧度。
她的目光从他眼底捕捉到了那一丝极细微的、但逃不过她三百年阅历的闪躲——那是少年被成熟女人的突然靠近激起的本能反应,是呼吸乱了半拍、心跳漏了一拍的证据。
她满意地直起身,手指在纸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指甲上的正红色蔻丹在纸面上留下两个若有若无的红色残影,然后她的手指从纸面上移开,不紧不慢地、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指尖微凉,蔻丹鲜红,在他的皮肤上轻轻点了一下。
“该以阳济阴。”她说,声音低沉而慵懒,“阴在前,阳在后,阴阳方能交融。你方才写反了。”
她说完便转身走回书房,宝蓝色裹身长裙的裙摆在他椅脚边轻轻拂过,肉色丝袜包裹的脚踝在裙摆暗衩间一闪而逝。
高跟鞋的笃笃声渐渐远去,留下叶凌云独自坐在抄录室中,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那个若有若无的红色残影,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系统在他识海中轻轻震了一下,弹出一行小字:“当前道侣“沈月凝”好感度持续累积中。检测到目标今日装扮风格与以往有显着差异——居家系熟女风,诱惑力加成百分之三十。”
他在心里回了两个字:“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