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不清那些女人的脸——但她看到了自己的红色头发。
她站在那群女人里面。
不是被绑着的。
不是被强迫的。
是站着的。
是自己走进去的。
她的手——在自己的小腹上轻轻按着。
她怀孕了。
诺诺在石床上猛地睁开了眼。后背冷汗涔涔。
她瞪着天花板上的炼金符文。
她大口大口喘气。
不是噩梦——她知道那不是噩梦。
先知言灵在这间密室里从来不出假象。
她看到的是未来——不对。
是她暂时还不想接受的正在发生的走向。
她坐起来。裙子后背全湿了。寒气在石床上结了极薄的一层霜,现在全部沾在她后背上。她冷得发抖。但她脑子里只有一件事——
那双眼睛。
那个她从来没正眼看过几回的、被她问你作业交了吗的、高中时趴在课桌上假装睡着其实她从眼缝里看到了他根本没睡着的——小废柴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预言里看着她的时候——不是求。
是等。
不是跪着等批评。
是站着等她走过来。
他等到了。
预言的最后一帧——是她自己朝他那边走过去。
诺诺把头埋进膝盖。
弗罗斯特在门外等了一炷香。
然后她出来了。
什么都没说。
弗罗斯特问她看到了什么。
www。
她说:没看到什么。预言不稳。弗罗斯特没有追问。
他看着她走远——赤着脚,高跟鞋拎在手里,后背的裙子还是湿的。
罗马的夜空没有一颗星星。
路明非从档案室出来以后没有回宿舍。
他去了一处卡塞尔校园里他自己也叫不出名字的角落——不是花园,不是操场,是图书馆后门和围墙之间一道极窄的夹缝。
水泥地面可能是以前修墙的时候剩的,地砖拼得乱七八糟,墙角长着几蓬不请自来的狗尾草。
他到这儿来不是因为这里好看。
是因为翻墙的时候摔下来过一次——在楚子航面前摔了个狗啃泥,他记得楚子航当时抿了抿嘴,没有笑他。
他从兜里掏出那叠被折成更小一块的便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