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绣着“宁”字的襁褓,被摆在凌云阁的紫檀小案上。
灯火下,旧绸泛黄,边缘已经磨得发毛。
可那一个“宁”字却仍旧清晰,暗红丝线像凝固多年的血,静静嵌在角落里。
苏晚兮看了很久,越看越觉得心头发凉。
萧祁渊站在案边,手中捏着净尘留下的薄纸,眸色沉得厉害。
“宁嘉旧人,宁字玉佩。”他冷声道,“沈兰漪的孩子,是被宁嘉县主身边的人抱走的。”
裴辞坐在下首,面前摊着一册旧年宫人名录。
他连夜查过宁嘉县主入宫前后的旧档。
宁嘉县主本名顾明檀,出身顾氏,因母系宗室血脉得封县主,十六岁入宫伴读,十九岁病逝。
宫册上写的是急病,可她病逝那年,正是沈兰漪“投井”后一月。
“宁字线索有三种可能。”裴辞缓缓道,“一是宁嘉县主以封号留下的记号,二是顾氏旧物,三是那孩子身上原本带着的识别痕迹。如今宫中昭宁宫的宁妃顾氏,正是宁嘉县主的族妹。学生查到,宁妃入宫时,曾从顾家带入一支旧钗,钗内便刻着一个‘宁’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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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兮轻声道:“若宁妃真知道这个字代表什么,却一直没有说,便说明她手里的线索并不完整,或者她从前不敢说。”
萧祁渊看向她:“兮儿觉得宁妃会主动递线?”
“会。”苏晚兮垂眸,“寒辛草案已经翻出来,净尘旧证也到了我们手里。宁妃若继续沉默,太后不会放过她,沈兰漪也未必会放过顾氏。她现在主动见我,或许不是帮我们,而是借我们保她自己。”
裴辞点头:“姑娘所言有理。宁妃无子,顾氏这些年也不算显赫,她若真握着宁嘉县主的遗物,隐忍多年不说,便只能是因为从前说了也无人敢信。”
“宁嘉县主。”萧祁渊眸色微凝,“她当年为何入宫?”
裴辞道:“旧档写得含糊,只说入宫伴读。但学生查到,元后当年头疾严重,太医不敢轻易用药,宫中曾选过几位女眷替元后试香试药。宁嘉县主,很可能便是其中之一。”
苏晚兮心口一紧:“会不会是她发现了寒辛草的问题?”
“有可能。”裴辞道,“但宁嘉县主已死多年,若她只是中间人,孩子后来去了哪里,仍旧没有线索。”
萧祁渊指尖轻敲案面,声音冷而缓:“查宁嘉县主病逝前后,顾氏所有出入宫记录。尤其是送尸、送药、送旧物的。”
裴辞应下。
就在此时,门外暗卫来报:“主子,宫中来人。是昭宁宫女官,说宁妃娘娘请苏姑娘入宫问话。”
屋内气息霎时冷了下去。
萧祁渊眼底杀意骤现:“她请谁?”
暗卫低头:“苏姑娘。”
苏晚兮指尖微微一顿。
宁妃在这个时候点名要见她,显然不是巧合。
宁字襁褓刚入府,昭宁宫便来请人,说明宁妃不止知道证物到了渊王府,还知道真正能看懂这些线索的人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