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本最薄,却最要命。
上面记的不是货物,而是人名。
有东宫旧臣,有崔氏旁支,有继后陪嫁铺子的管事,也有几名内廷司太监。
每个人名后面,都有一枚小小的香印,标注着“旧”“新”“借”“弃”。
裴辞翻到最后一页时,手指骤然顿住。
那里写着一个名字。
沈兰漪。
后面标的是:旧主余账,勿动。
裴辞眸色沉下。
果然,京中那灰衣女人不是棋子那么简单。她掌着旧账,也掌着能让这些人彼此牵连的香料线。
这时,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爆响。
差役脸色骤变:“有人炸船!”
裴辞抱起账册冲出账房,只见寨后水道火光冲天。
一艘满载木箱的乌篷大船被人点燃,火舌顺着油布迅速吞上船帆。
若那船沉入水道,暗舱里的兵刃和药材便会全部沉底。
萧祁渊从火光里转身,脸上溅着血,眼神冷得骇人。
“拦船。”
玄甲卫立刻扑向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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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船上忽然有一道黑影翻入江中,水性极好,转瞬便消失在夜雾里。萧祁渊眯了眯眼,夺过长弓,一箭射入水面。
闷哼声响起。
江水里泛开一片血色,却不见尸身。
裴辞快步上前:“殿下,账册拿到了。沈兰漪的名字在册中。”
萧祁渊接过账册,只扫了一眼,眼底杀意便更深。
“旧主余账。”
他冷笑:“看来这位沈姑姑,不只是在替人办事。她是在收债。”
裴辞攥紧袖中京城密信,声音低哑:“殿下,京城那边……”
萧祁渊看向北方。
夜雾深重,隔着千里山河,他仿佛仍能看见凌云阁那盏灯。
“把乌篷寨封死,连夜审。”他道,“天亮前拿到供词。明日回京。”
裴辞一震:“殿下,江南案还未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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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据够了。”萧祁渊打断他,声音冷硬,“剩下的,让青州知府和大理寺慢慢扒。沈兰漪已经动到兮儿头上,本王没耐心陪她隔江下棋。”
裴辞垂眸,拱手。
“学生明白。”
他也等不下去了。
柳明月还在那人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