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微笑着看着武士,他只是笑,并没有说话,他丝毫不在乎武士对他说的那番话,因为比这武士刚刚说的话还要恶劣的,他都已经听过了,更何况,这武士说的话也并不恶劣。掌柜的摇了摇头。武士冷冷一笑,他仿佛从来没有被人拒绝过一般,“你居然敢拒绝我的命令,你可要想清楚了,你若不照做的话,我手底下的这五百铁骑不会吹灰之力便可以将你这破地方踏成平地。”
牧羊人摇了摇头,他已经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因为他知道,掌柜的会说什么,会做什么,掌柜的绝对不会是一个会被人吓到的人。他也看了看问刑人和段小楼,他们也都跟他一样做好了准备。他们都不是什么软弱虫,即便是这几日接连应付那些反叛的沙盗,让他们感觉疲惫,但是他们依旧有着十足的信心可以应付着装备精良的异域骑兵们。
“可以,我需要时间考虑考虑。”掌柜的道,“明天这个时候,我会在这里给您一个答复,我虽然是这里的掌柜,但是在这里还有着很多的商户和因为前几日那些沙盗而被困在这里的商旅。我需要征询一下他们的意见。”说罢,掌柜的微微一笑。
那武士冷笑了两声,然后点了点头,他相信自己部下的作战能力,这五百骑兵可以说是精锐中的精锐,即便跟他交手的是十倍以上的敌人,他也有十足的把握将敌人们全部屠戮。他收回刀,将刀放回自己的刀鞘里,驱着马重新回到了他的部下里面,又跟那个拉碴胡子聊了几句。拉渣胡子皱了皱眉,但是却并没有说什么。他随着武士跟骑兵们渐渐退下。马蹄飞奔,扬起一粒一粒飞沙。
段小楼看着掌柜的,不解道:“我们为什么不直接杀了这些人,何必要等到明天?”
掌柜的道,“我们需要休息,而且,我不能只凭我自己的意愿将那些居民都放到火上去烤,他们也应该自己选择自己的命运。”他的声音淡淡的,“我们先回去吧。”牧羊人和段小楼他们点了点头,跟在掌柜的身后。
黄昏,又是黄昏,转眼间已经来到了第二日的黄昏,武士和拉碴胡子如约而至,他们的脸上带着冰冷笑意,和即将得手眼前这座城池的欣喜。武士驱马再次走到掌柜的前面,道:“你问过他们了么,他们想的怎么样了,若是想好了,就带着他们赶紧滚吧。”他趾高气扬地看着掌柜的,手放在腰间的利刃上。
掌柜的微微一笑,“我们已经想好了,但是在我带着他们离开这里的时候,我想跟你谈谈,只要一会儿就可以。只要一会儿,你就可以得到这里。我想对于你而言这一会儿是值得你去浪费的。”他看着武士,不卑不亢。
武士点了点头,从马上跳了下来,道:“可以,不知道,你想跟我在哪里聊?”
“就在镇子里。”掌柜的依旧微笑着,“我已经叫人给您准备好了酒菜,我们可以边吃边聊。”
“可以。”他已经将胜利装进了自己的口袋里,有什么是值得他害怕的呢,他看着掌柜的,道:“你这个人倒是很识时务,我很满意,你若是愿意的话,可以留在我的军中做一个百夫长。”
掌柜的微笑着,他的脸上并没有过多的情绪,反而是一种平静和应允,仿佛对于成为对方手底下的百夫长充满了兴趣。他带着武士走进了快活林,快活林和往常一样,商户们已经开始做生意了,长街的两旁传来了各种食物的香味。武士看着那些考得通红的羊肉,咽了咽口水。他像是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那个拉碴胡子不惜将自己的女人送到自己的**也要请自己帮他夺回这处地方。
他已经走进了掌柜的小院。
牧羊人,问刑人,还有段小楼已经立在了那里,他们的脸上也带着微笑,像是在恭迎着武士的到来。武士十分满意地看着他们,有谁不喜欢受到礼遇,有谁不愿意受到别人的尊重。他欣然地坐下,然后示意掌柜的也坐下。此时此刻,他已经把自己当成了自己的主人。他给自己斟了一大碗酒,酒色澄亮,酒香四溢。他喝了一大口,之后又夹了一筷子鱼。在这种干燥荒凉的地方能够吃到鱼是一件十分奢侈的事情。
“你说吧,你准备什么时候,叫那些人离开这里。”武士道,他并没有看掌柜的,他不屑,他已经胜利了,他已经是赢家了,他没有必要去记住失败者的脸,更何况是这种连反抗都没有反抗就认输了的人,他更没有必要记住。他讨厌懦夫。
掌柜的也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他的声音很淡,但是却充满了尊严,“我们不会离开,我希望你撤离这里,不然我们会跟你拼命。”
武士愣了一下,他看着掌柜的,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我刚刚没有听清楚,你说你要跟我拼命。”
掌柜的微笑着,他看着武士,“我们不会离开,我希望你撤离这里,不然我们会跟你拼命。”
“哈哈哈哈哈。”武士大声地笑了起来,他拍着桌子,然后一下子立了起来,然后将手中的酒水泼在掌柜的脸上,道,“好笑,就凭你,也想跟我拼命,你怎么不照照镜子看看你长什么样子,你们的皇帝都不敢这么跟我们说话。”说罢,他拔出刀子,指着掌柜的,“你算个什么东西啊。”
掌柜的抹了抹脸上的酒水,将它抹干,道,“小楼,平生,送这位将军出去。”他的声音并不大,但是足以让这里所有的人都清楚。
段小楼和问刑人微微一笑,他们知道掌柜的的意思。他们看着武士,武士的手紧紧地握着那把刀。掌柜的看着他,“你放心,我们不会在这里杀了你,因为你是我们请进来的客人,快活林欢迎想要来这里做客的人,不管他们是否有钱,都会欢迎。但是你出去了这里,你便不再是快活林的客人,到时候,你会怎么样,我可不能保证得了。”掌柜的说完了,然后不再说话,他的话说得很明白,无论是谁都能听得懂,面前的这个人肯定也能听得懂。
武士冷冷一笑,离开了小院。牧羊人微微一笑,“先礼后兵,你这招用的倒是不错,但愿这个人可以想明白,不然我们又要忙活了。”
夕阳已经西下,暮色装点着骑兵们的盔甲,他们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箭矢已经搭在了弩弓上,只要他们的主人一声令下,他们便会扣下扳机,到时候,这些锐利的箭矢会射穿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所有人的咽喉。
掌柜的站在那里,他仰着头看着在马背上的武士,双手搭在一个刀的刀柄上,眼睛里带着有恃无恐。武士一挥手,箭矢漫天飞舞。掌柜的举起刀,然后挥动着,那口刀挥舞过的地方都会吹起一阵风,那些瞄准好了的箭在快要逼近掌柜的的身体的时候,十分诡异地偏离了它原来的方向。
武士皱了皱眉,又挥了一下刀,骑兵们挥舞着马鞭,高举着马刀,他们已经做好了冲锋的准备,但是他们算错了一件事情,快活林的周围并不是平原开阔地,而是沙漠,只要马儿一奔起来便会扬起沙砾的沙漠。
咚。
什么落地的声音。
冲在最前方的骑兵们**坐骑纷纷陷了进去,就在他们的最前方有一个巨大的沙旋,他们用力地挣扎着,但是却没有办法逃离,他们被拉下去,然后一阵又一阵的惨叫声传至武士的耳边。武士看着被问刑人带领他的手下们割去头颅的士兵们,全身颤抖了。他从慌乱之中回过神来,所有的视线都落在那个站在城门口,一脸平静的人。武士忽然想起了一句话,一个他本应该立刻就明白的话。
我们不会离开,我希望你撤离这里,不然我们会跟你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