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童!梓童!”晏文出言挽留,情知无济于事,只得无奈坐下,兀自叹息不已。
“一个是结发妻子,一个是至亲兄弟,难啊!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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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弄妆一脸煞气走进宫门,喝住传话太监问道:“太子何在?”
“回……回皇后娘娘,太子殿下正……正在书房读书……”
那小太监吓得魂不附体,跪在地上战战兢兢,不用抬头也知道皇后今日心情不好,生怕自己就此触了霉头,惹来滔天大祸。
秦后也不与他多言,径自如风一般走进暖阁。
一股热浪传来,秦后微微蹙眉,随即眼中闪过一抹柔情,屋中淡淡药味依稀可闻,放眼望去,爱子正在书案后面端坐,与一位中年男子说些什么。
“母后?”太子听见开门响声,见是母亲来到,连忙起身过来行礼,“您怎么来了?不是说您昨日去南苑春狩,这么快便回来了?”
那男子也过来大礼参拜,“臣洛高崖,见过皇后娘娘!”
秦弄妆细细打量那中年书生,见他丰韵内敛、气质温和,让人一见便生亲近之感,面上现出和煦笑容说道:“洛先生大名我早有耳闻,能得你教诲,实在是太子之福,以后还要多多烦劳洛先生指点明儿进学!”
洛高崖谦逊摇头,“皇后娘娘过誉了!太子殿下人中龙凤,学问已有所成,却仍谦虚好学、不耻下问,如此储君,实在是陛下之福、娘娘之福、江山社稷之福、黎民百姓之福!”
“洛先生学问渊博,孩儿心中许多问题都迎刃而解,得此名师,孩儿定当继续钻研学问,不负父皇母后殷切期望!”
秦后面色微霁,和蔼一笑点了点头,爱子如今病痛全消,学业精进与否,倒是无关痛痒。
洛高崖一旁笑道:“今日课业已毕,微臣告退。”
“先生慢走。”太子礼送洛高崖离开,这才回来与母亲坐着说话。
秦后随手拿起一根金枝摆弄盆中花草,笑着问道:“你身子刚刚大好,学业一事,倒是不必心急,慢慢着手便是,万万不可劳碌过度伤了根本。”
太子点头答应,却听母亲又道:“春闱舞弊一案查的如何了?”
“回禀母后,两个副考官已然招供,他们财迷心窍,合伙将那试题偷了出来贩卖,共计卖了七份,得银四万六千两,如今人赃并获,他们也已供认不讳。”
秦弄妆抬头看了爱子一眼,面前少年依稀便是丈夫当年模样,只是双眼酷似自己,秀气有余,不似丈夫一般眉目粗阔,她心中一动,眼前浮现一张人脸,笑得轻浮孟浪,让人见着就心绪难平、愤恨不已……
她摇了摇头,不去分心这些往事,只是说道:“你父皇派你主持查办此案,你可知其中关键?”
太子摇了摇头,“孩儿不知。”
“你素来宅心仁厚,如今大病初愈,正好趁此机会让你收买人心,”秦后与爱子自然无话不说,推心置腹说道:“你做的很好,只除首恶,余者不咎,成全了读书人的脸面,也没有掀起大的波澜……”
“只是吾儿千万记得,此事远不如表面那般简单,”秦弄妆扔了手上金枝,随意拍了拍手,仿佛掸去手上尘土,“科举舞弊由来已久,为何偏偏今年暴露出来?那些人行事隐秘,却又是何人走漏风声?读书人是天下根本,报案之人,当真是为了读书人鸣不平么?”
“吾儿大病初愈,你父皇身体每况愈下,眼前情势,其实已是危如累卵……”
“科举弊案触及天家根本,一个处置不当,只怕引起轩然大波,如今春闱照常进行,虽然有些波澜,倒是无伤大雅……”秦后不再多言,毕竟儿子已经长大成人,许多道理并非不懂,若是说的多了,只怕反而不美。
母子二人正闲话间,门外脚步声响,进来一位妙龄女子,她一身素蓝大衫,外披银白直帔,头戴燕居冠冕,并插金凤一对,珠结随她走动轻轻摇荡,端的秀美出众、仪态万方。
女子年纪不大,面容虽是秀美,却也微微发福,她身前小腹微隆,显然已有身孕。
“儿臣见过母后,母后万安!”
秦后见太子妃到了,便与爱子笑道:“明儿且去忙吧,为娘与蘅芙说会子话。”
太子知道母后今日专程前来必是有事,便也不再多留,将书房留给母亲妻子说话。
等爱子去远,秦后才对儿媳太子妃叮嘱道:“你如今怀着身孕,平素万万小心,你腹中胎儿干系重大,千万不能马虎大意才是。”
“儿臣省得,非是母后到了,也不会到这边来的。”太子妃有些畏惧眼前婆母,说话便有些怯意。
秦弄妆早已对此习以为常,只是说道:“我却听说,你那妹妹,这些日子常到宫里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