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只大手伸来,练娥眉心中一定,却见彭怜探手过来将她玉手握住,仿佛抓到救命稻草一般,练娥眉紧紧握住情郎大手,身躯也靠在情郎身边,随即只觉心平气和,仿佛云淡风轻。
叶孤云正面彭怜,自然更加难当,此时只觉那彭怜仿佛一道旋涡一般将自己吸住,双手竟是有些难以自控便要出手,她毕竟修为高深与众不同,连忙一咬舌尖凝定心神,强行收回抬起手掌,与彭怜歉然一笑说道:“在下唐突,今日此来,只是探究娥眉身世,倾城本为圣教客卿,如今脱教而出嫁入彭府,自然与我圣教再无瓜葛,方才在下言语间与贵夫人多有不敬,不当之处,还请大人海涵则个!”
“相公……”练倾城眼见二人便要动手,连忙出声呼唤丈夫打破眼前僵局。
有爱妾一旁相劝,叶孤云又服了软,彭怜微微一哼,随即屋中那份威压瞬时消失不见。
叶孤云终于松了口气,此时她身在虎穴,真个动手起来,彭怜一人便难言轻易接下,加上练倾城母女,肯定都会向着自家情郎,她一人孤掌难鸣,只怕便要命丧当场。
彭怜其人她早有耳闻,也曾见过彭怜出手,此前只知彭怜临敌经验欠缺,空有一身修为却难竟全功,如今亲身领教,才知传言如何大谬不然。
方才彭怜竟能用自身深厚修为引动自己出手,这般做法闻所未闻,这份信心却也从所未见,叶孤云心知肚明,真若自己控制不住动起手来,只怕彭怜出手便是杀招,从此再无转圜余地。
她素来倚重练倾城母女,彼此之间可谓感情深厚,若是因此翻脸,倒也得不偿失,因此识相退让,倒是颇识时务。
彭怜不知她如何心思,只是微笑说道:“好叫教主得知,如今彭某已非昨日阿蒙,无论娥眉身世如何,终究她是我彭家女眷,倾城更已嫁入彭家,自今往后,你我井水不犯河水最好,若是不然……”
却见他随手拿起桌上茶盏轻啜一口茶水,随即抖手扔出,那茶盏飘飞出去,将将坠地之际,忽然散落一地齑粉,盏中残茶在一片白烟中洒落一地,留下一摊淡淡湿痕。
叶孤云神情大变,之前她还处变不惊,此时见彭怜露出这样一手功夫,想及方才对方杀意滔天,不由悚然而惊,如此功法,必要有深厚修为,才能将那精致官窑茶盏碎成齑粉,而先抛后碎,将将落地之时才轰然瓦解,这份力道、火候和准头,便连自己都不敢想象,又哪里是一个十六七岁少年所能轻易做到?
不光是她,就连练倾城母女也看得目瞪口呆,从前她们只知彭怜修为了得,凭着一身修为床上功夫也极是厉害,平日临阵对敌,倒是空有一身修为却用不出来,如今见状,方才惊觉不知何时,彭怜已然精进如斯。
“彭大人武功盖世,孤云心中佩服,请大人放心,自今往后,圣教与彭大人秋毫无犯,在下必定约束教众,不来烦扰贤伉俪……”
她拱手作别便要离去,练倾城起身相送,练娥眉便要同往,彭怜却拂袖起身背对厅门喝道:“娥眉且住!自今日起,你与圣教再无瓜葛,那执事之位,不坐也罢!”
练娥眉闻言一愣,当即两头犯难起来,一边是挚爱情郎、母亲丈夫,一边是顶头上司、圣教教主,她与叶孤云尊卑有别却也情如姐妹,眼下二人如此敌对,她夹在中间自然难办,一时之间不由难以取舍。
叶孤云站在门边,也是头也不回说道:“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娥眉与你娘终身有靠,何必再来蹚本座这趟浑水?”
练倾城也轻轻拉扯女儿手臂,示意她不可离开。
如此情状,练娥眉情知事不可为,终于轻轻跺脚,“嘤咛”一声哭着跑回房里。
练倾城轻轻叹息,冲叶孤云深施一礼说道:“倾城送别教主,愿您身康体健、万事胜意、心想事成!”
“倾城也自珍重罢!”叶孤云长袖一摆,随即一跃而起,转瞬便消逝于夜色之中。
练倾城关好房门,看彭怜仍自站着,便过来笑着推他一记嗔道:“人都走了,还气鼓鼓的给谁看呢!好相公,莫生气了!”
彭怜转过身来,一把将美貌妇人揽进怀中,在她鼻上狠狠刮了一记说道:“以后若再如此吃里扒外,看为夫怎么收拾你个淫妇!”
练倾城依偎丈夫怀中,撒娇说道:“奴在圣教多年,她要来探访,奴还能拒之门外不成?真若吃里扒外,哪里能到今天?相公从前虽也成熟稳重,却像个孩子多些,总还有些赤子之心,为何今日心性大变,仿佛便要择人而噬一般,连奴看着都心里害怕……”
“这几日下来,为夫仿佛再世为人一般,眼前人事已然别样不同,许多事情一眼便能拨云见日,若是为夫所料不差,玄阴师叔祖百年学识阅历,如今只怕尽入我心……”彭怜抱紧爱妾,于她耳边呢喃说道:“恩师那日与我传音曾说此事未知福祸,如今来看,只怕真个如此……”
听他说起玄真,练倾城眼中泛过一抹柔情,轻轻呓语说道:“奴与她二十余年未见,如今明知身在何处却不得相见,心中实在……实在……”
彭怜低头在美妇耳垂轻轻一吻,随即轻声说道:“实不相瞒倾城,为夫已然下定决心,不日便要赴京,只是或早或晚,却还在两可之间……”
练倾城不由又惊又喜,仰头看着丈夫年轻俊俏面庞问道:“相公为何改了心意?莫不真是受了玄阴影响?”
彭怜点头而后摇头,“是也不是,从前为夫首鼠两端只求兼顾,如今才知世事本来多艰,逃避从来不是解决之道,秦王是我生父,恩师亦在京师,天下之大,若是每日提心吊胆被人追杀,却到何时才是了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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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教再来窥探,教主也好、长老也罢,为夫必用霹雳手段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彭怜仰首眺望窗外,看着天边一轮明月轻声说道:“既是京师有人意欲对我图谋不轨、置之死地而后快,那为夫便去京师,与她会上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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