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敏走在主干道上。
她刚从教学楼出来,打算去食堂吃午饭。粉紫色的双马尾在步伐中左右摇晃,阳光在她天生的紫色瞳孔里折射出漂亮的光芒。
然后她看到了那一幕。
长椅上,澪正在给忆皊喂东西吃。
忆皊张着嘴,乖乖地接住了澪递过来的肉丸。
他的脸颊鼓鼓的,边嚼边说着什么,表情是一种秀敏很久没有在他脸上看到过的——放松。
纯粹的、不带任何防备的放松。
和澪在一起的忆皊,不需要小心翼翼地察言观色,不需要随时准备着回应秀敏的撒娇或训斥,不需要在被调戏的时候满足秀敏的控制欲。
他只是坐在那里,吃着东西,偶尔说一两句话。
就像一条终于被解开了牵绳的狗。
秀敏的拳头攥紧了。
她的脚抬起来,踏出了一步——朝着长椅的方向。
这是她的条件反射。
过去几个月来,每次看到忆皊和澪待在一起,她都会冲上去,用各种方式把两人分开。
揪忆皊耳朵、拍忆皊脑门、插到中间坐下、找各种理由把忆皊拽走。
忆皊每次都会配合她,乖乖地跟着走。
但今天,秀敏的第二步没有迈出去。
她的脚悬在半空中,停了大约两秒钟,然后缓缓地放了回去。
手臂也无力地垂了下来。
自己这样……算什么??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一样扎进了她的胸口。
明明有男朋友了。
明明是自己先选了尚宇。
明明是自己先把忆皊从暗恋对象降格成备胎的。
现在人家终于有了一个真正在乎他的人,自己又冲上去把人家拆散——凭什么??
凭忆皊喜欢自己吗??
可他还能喜欢自己多久??
一个人被另一个人当成备胎、当成工具、当成小狗用了半年多,他的喜欢……还能剩多少??
秀敏想起了澪在公园里说的那些话。
你拿走了他所有的时间和感情,给了他什么??
一个有配偶的人,把没有配偶的人当成备用的骨头。这样的主人,不是好主人。
她想起了忆皊那天晚上说的那六个字。
尚宇不也是吗。
自我厌恶像一桶冰水从头顶浇了下来。
我在干什么??我到底在干什么??
忆皊十五年来为我做了那么多,我回报他的是什么??
把他的表白当空气、在他面前炫耀别的男人有多好——然后现在他终于有了一个会给他做饭、会安静地陪着他、会真心实意对他好的人,我还要冲上去把他抢回来??
这算什么??占有欲??控制欲??还是……
秀敏的视线模糊了。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脚尖前方那块被阳光照得发白的水泥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