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显然听不懂。她只是继续瞪着他,喉咙里发出低低的、警告性的“呜噜”声。
但炸开的尾巴毛正在慢慢顺下去。
寒露知道,这是她情绪缓和的信号。猫嘛,一惊一乍是常态,但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掀开被子下床,光脚踩在微凉的水泥地板上。走到小白面前,蹲下,伸出手。
“好了,不闹了。”他语气轻松,“该起床了,今天还有一堆事呢。”
小白盯着他的手,又看看他的脸。警惕的神色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算了不跟你计较”的别扭感。
她避开寒露的手,自己撑着地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这个动作让寒露嘴角抽了抽),然后转身,迈着那种猫科动物特有的、轻盈又带着点高傲的步伐,走向卧室门口。
走到门口时,她停住,回头瞥了寒露一眼。
眼神大概意思是:还不跟上?
寒露:“……来了来了。”
寒露先去了客房,门开着,没看见小咯,又去了鸡舍。
他推开鸡舍门。
晨光涌进去,照亮了角落的草垫。
小咯坐在垫子上——果然在这里。她正低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指,她似乎对人类的手很感兴趣,十根手指张开又合拢,反复看着。
听到开门声,她立刻抬起头。
看见是寒露,她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绽开一个毫无阴霾的、灿烂的笑容。
她手脚并用地想爬起来,但这次似乎记住了昨天学到的“用脚走路”,尝试着用手撑地,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小咯捧着那几粒谷子,献宝似的举到寒露面前,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嘴里发出期待的“咯咯”声。
他看着那几粒干瘪的谷子,又看看小咯那张写满“快夸我快夸我”的脸。
寒露目光扫向草垫,垫子上干干净净,他内心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所以……今天没下蛋?”
“是暂时不下,还是以后都不下了?”
“如果不下蛋了,那昨天那个……湿漉漉的、滑出来的、还带着透明液体的……过程,是不是也不会再有了?”
不知为何,想到这个可能性,寒露心里居然涌起一股失落。
“等等等等!我在失落什么啊?!那是变态才会想看的画面吧?!我是个正常人!正常人!”
他猛地甩头,把脑子里那些危险又涩气的想象甩出去。
而面前的小咯,看他半天没反应,有点着急了。
她往前蹭了蹭,把捧着谷子的手又往寒露嘴边递了递,嘴里“咯咯”声更急促了,像是在催促:吃呀,吃呀,这个很好吃的!
寒露看着几乎要怼到自己鼻子上的谷粒,哭笑不得。
“这个……我不吃。”他轻轻推开她的手,“你留着自己吃吧。”
小咯眨了眨眼,低头看看手里的谷子,又看看寒露,似乎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好的东西会被拒绝。
但她很快就把这点困惑抛到脑后,转而把谷子塞进自己嘴里,“咔嚓咔嚓”地嚼了起来。
算了。
现在有更紧急的问题需要解决——
“走吧。”他扶起小咯,“该洗漱了。你和小白,都得学学怎么当个‘人’。”
洗漱是在院子角落的水槽边进行的。
农村老式的水泥水槽,上面装着一个塑料水龙头。
寒露先自己刷了牙。
他挤牙膏,接水,刷牙,吐泡沫,一气呵成。整个过程,小白和小咯就站在旁边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