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咯倒是跑了过来,蹲在他旁边,好奇地看着他手里那块抹布在车身上来回擦拭,留下一道湿痕。
“咯?”她指了指抹布,又指了指自己,意思很明确:我也想试试。
寒露递给她一块干净的抹布:“擦吧,把灰尘擦掉就行。”
小咯接过抹布,学着他的样子在车身上胡乱擦了两下,然后又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车,似乎觉得挺好玩,“咯咯”笑着继续擦——擦得毫无章法,有的地方擦了三遍,有的地方还是灰扑扑的,但她也乐在其中。
寒露看着她这副样子,笑了笑,没阻止她。
擦完车,他把抹布丢回桶里,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得出门一趟。”他对蹲在屋檐下的小白和还在跟抹布较劲的小咯说,“去镇上买点东西,你们乖乖待在家里,别乱跑,别给别人开门……”
说到一半,他想起来她们根本听不懂。
他叹了口气,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大门:“我,出门。你们,在家。”
他又指了指房子:“家。懂吗?”
小白瞥了他一眼,尾巴甩了甩,表情里带着一种“你说的这是什么废话”的嫌弃。
小咯则是抬起头,眨了眨眼,似乎理解了什么,但又不太确定。
寒露想了想,从杂物间找出一根旧门闩,从里面把大门闩上——这样她们就算想出去也打不开。
然后他拍了拍手,骑上电动车,回头看了她们一眼:“我很快回来。”
“嗡——”
电动车发出低微的马达声,沿着乡间小路驶向村外。
路两边的田里,早稻已经一片青绿,几只白鹭在田埂上踱步,偶尔低头啄食什么。
路边的农舍错落分布,有几户人家屋顶已经冒出了炊烟。
寒露骑着电动车,沿着水泥路往村外走。
“看着好像和以前没什么区别啊。”他心里嘀咕。
确实,这几天村里的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人们该下地下地,该做饭做饭,该遛弯遛弯。就连那些路边的鸡犬牛羊,看起来也还是老样子。
“也许病毒对动物的影响没我想的那么大……”
然后他经过了一户人家的门口。
那是一个院子,铁门半开着。院子里,一个穿着背心的中年人正蹲在地上,端着个大碗“呼啦呼啦”地喝粥。
而在他的脚边,蹲着一只——不对,不是狗。
是一个男人。
一个长着狗耳朵和狗尾巴的男人。
他正埋着头,用嘴直接从地上一个破铁盆里刨食——对,是刨,不是吃。
他的嘴直接拱进盆里,舌头一卷一伸,把里面的食物扫进嘴里,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
他的脖子上拴着一根麻绳,绳子的另一端系在院子里的一棵树上。
那个人蹲在台阶上,喝了一口粥,然后朝那狗耳朵男人喊了一句什么。
狗耳朵男人停住刨食的动作,抬起头,摇了摇尾巴,嘴里发出“汪汪”的叫声回应。
然后又埋下头继续刨。
寒露:“……”
他下意识地捏紧了车把。
从门口路过的风吹过来的时候,他隐约听到那个蹲在台阶上的人说:
变成人,不会说话,保留动物习性。
拴绳子,用盆,让人蹲在地上。
寒露继续骑车往前走,但脑子里还在转着刚才看到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