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目光原也是望向她的方向,不过是稍偏些,没有直接落在她身上,见她投来目光,倒是第一时间偏转过头,淡淡颔首回应。
宋若杉心里一咯噔,这个神情倒是有些耐人寻味。
这位挽着高髻、身穿翠绿罗裙的二品尚书夫人,乃是景王舅母,亦是执掌南越后宫的萧贵妃的弟妹,姓薛。
这位薛夫人之前倒未曾对宋若杉有过示意,可就在这一瞬间,宋若杉只觉得自己暗藏的小心思似乎被她轻飘飘地接住了。
宋若杉哪里舍得放弃,微微咧嘴朝薛夫人点头微笑。
景王,的确是南越一众皇子中最具有实力的一位。
这边,宋若杉暗自打算,另一边,殷弦月安排好春日宴上的诸多事宜后,定睛寻向白额虎,只见这只平日威武的小狸奴正懒洋洋地趴在围栏处的一根木柱上,闲适地舔毛。
殷弦月看向它身旁的狸官,先是微微皱眉,而后又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她去岐王所在的东一台说了几句话,便沿着木栈道往女眷这边的东二台行来。
今日宋若杉并未如她所料那般打扮出挑,可纵然如此,她依旧是东二水台上最为引人注目的一道风景。
无人挑事,这可不是殷弦月所期待的。
趁着众贵妇宁神安坐之际,殷弦月幽幽开口。
“久闻言贞公主大名,听闻公主来我南越和亲之前乃是大良的护国长公主,于朝堂之上更有一席之地,不知今日让公主退居女眷席,可会习惯?”
殷弦月落步踏入东二台。
宋若杉不着一词,看着殷弦月入座,却无回应。
不过殷弦月一来,她倒开始有了品茗茶糕点的兴致。
她端起茶杯,迎至鼻尖轻轻嗅了嗅。
殷弦月视线环顾,席上便有人嘀咕了一句:“既然公主和亲,今后便是我南越之妇,之前又为何拿乔作态,概不赴约,是看不上我等内宅妇人,还是想自提身价?”
说话之人隐在席末,宋若杉只听这话,便推断出此人并非对她下过邀帖之人。
一则乃是音色太过年轻,并无世家内宅沉淀过的痕迹,二则,之前邀约的贵妇多与皇室皇子相关,既要试探拉拢,便不会在此有如此言论,直接同她撕破脸皮。
此人,怕也不过是殷弦月所安排的,用来挑事的小角色。
宋若杉以茶水润了润嗓子,语气刻意温吞:
“这位……夫人何故自我贬损?言贞初来乍到,水土不服。再者,即便和亲,亦是大良公主,莫非你的意思是在座的贵妇在与人定亲或是出嫁之后便即刻要同娘家决裂?当了人母之后便不再是她人之女?”
在座的贵妇既能成为世家宗妇,又怎可能少了娘家的扶持?
更有甚者,其中不乏其夫不过寒门子弟,及第之后借着岳家之势扶摇而上。
被宋若杉这么一说,在场的贵妇自有其骄傲在,显然不会同意这样的道理。
原先发声那人缩了缩脖子,颔首隐于角落。
宋若杉不紧不慢,补了句:
“不过有一点,倒是说对了,言贞于大良掌权之时,的确不是谁人都见得的。”
她不逢迎,只摆立场。
宋若杉话音刚落,人群里,一道低沉沧桑的声音蓦地响起。
“好大的口气。”
——
大家猜猜,兰儿来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