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是粥。
皮蛋瘦肉的。
他妈封城期间养成了一个新习惯——每天早晨六点半起来煮粥,用电饭煲的定时功能,前一晚把米和水放好,第二天早晨开盖就能盛。
这个习惯的起因他没问。
大概是封城之后每天要做三顿饭,她在厨房里待的时间比疫情前多了三倍,粥是她给自己省出来的一个早晨空隙——不用看着锅,不用翻面,按下开关就走。
他坐在餐桌靠窗那侧。他妈坐在对面。
她还在穿着那件白T恤和浅灰色棉质睡裤。
头发用一根黑色皮筋松松地扎在脑后,几根碎发翘在右耳上方,跟着她舀粥的动作晃。
没穿内衣——封城期间她在家已经不穿内衣了,大概是"反正不出门"的那条逻辑链在执行。
白T恤的棉布洗了太多次,领口的罗纹已经松了,锁骨下方那道弧线从松垮的边缘露出来。
胸前两团沉甸甸的轮廓在薄布料下面若隐若现——不是刻意的,是那件衣服太旧了,旧到遮不住任何形状。
她舀粥的时候上身前倾,那两团饱满在领口垂下的阴影里轻轻晃了一下。
他的视线在那个晃动的弧度上停了不到一秒。
移开。
然后是腰——那条浅灰色棉质睡裤在腰间收了一道松紧带,坐下的时候裤腰往下滑了半指,露出一截比裤料更白的腰侧皮肤。
她的胯骨在棉布下撑出两道圆润的弧——三十六岁的身体还没有任何松弛的迹象,腰还是细的,臀线在椅子面上被压成了一个更宽的椭圆。
她的腿在桌子底下换了一次——把左腿从右腿上放下来,又把右腿压到左腿上。
睡裤的裤管在换腿的时候往上蹭了一截,露出半截白嫩的小腿肚,然后放下来,两只脚平踩在地上。
坐立不安的早晨。
他的目光在她的小腿上多停了一拍。
Lv3之后,这种停留从"注意到"变成了某种更沉的东西——不是单纯的性欲,是性欲被升级过了一遍筛,变得更稠,更能在血管里赖着不走。
"早饭吃快点。"她说。筷尖夹了一小块皮蛋。"看什么看,粥要凉了。"
"知道了。"他端起碗。嘴凑到碗沿吹了一下。粥面的热气被吹开,露出底下的米粒,煮到半化不化的,裹着碎肉和蛋花。
安静喝粥。
电视开着。
封城期间电视基本不关——不是看,是听。
新闻频道的主播声音在重复一个她已经听过的数字。
她没在看屏幕。
她的目光在碗里、窗外的天空、儿子的脸这三者之间循环。
碗里三秒。
窗外一秒。
儿子——半秒。
然后回到碗里。
一个早晨的节奏。
他把粥喝完。放下碗。把椅子往后推了半寸。然后他发动了今天的第一道推送。
推送的方式很简单。
他闭上眼睛大约一秒钟——不需要闭眼也能做,但他需要一个让自己集中注意力的动作。
观照界面在大脑内部展开——不是视觉,是一层比视觉更直接的空间感知。
杨仪敏的信号在那里:位置(餐桌对面偏左)、姿态(端着碗坐着)、身体状态(心率偏慢,呼吸浅,早晨的放松模式)。
在这个空间感知的下方,有一个被他命名为"频道"的东西——Lv3打开的,介于他的意识和她的意识之间的一层薄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