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查前需要禁食8小时,吕庆安排单间病房给她,明早再空腹做腹部超声,诊所规模不大,来的都是穿着缝缝补补衣服的大人,身边的孩子也是脏兮兮的,看得出来都是不富裕更称得上是贫困的人,她观察到这里医生护士不多,算上他也就8、9个。
余斯烬看那些把队伍排到诊所街道外的病人,收回视线心中愧疚,她占了这种病房,岂不是更缩紧了他们的救治资源?
她沉默片刻,试探开口:“请问,这是您开的诊所吗?”
病房安排好,吕庆拉过余斯秣,处理着秣秣脚上石膏笑得谦和,礼貌回复:“是的余小姐。”
他语气客气,明显不想与她多聊。
也为不打扰吕庆拆秣秣腿上的石膏,她不再说话。
直到吕庆拆完,稍作检查后起身:“孩子的腿没多大问题了,她年纪小骨头软,身体基础不错恢复能力也强。接下来一开始不能剧烈跑跳,循序渐进地走路就可以。”
病房被安排在一楼,余斯烬与秣秣回到病房,抽开与房间格格不入的厚重玻璃窗,头探出窗外,外面是水泥地,好在是一楼,翻出去没问题。
雇佣兵守在病房门外,两人被强行带来区加溪时,本就没有带什么东西,现在这个紧要关头幸好的是没有带东西,只有她挎包遗落在小洋楼。
余斯烬被帘子遮住半个身子,手里紧紧捏住手机,在等消息,玻璃窗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斯烬---”。
这声音是,殒世南。
她伸出半个身子,窗外贴着空调外机边上,蹲着一个人影,帽檐压得极低,仰头看她,余斯烬确定是他暗自窃喜,她在唇边对秣秣做噤声手势,随后将她抱起从窗户递出去,殒世南站起来接过,秣秣落地,余斯烬翻身跨过窗户,殒世南扶了她一下:“你们怎么回事?这样偷偷摸摸。”
殒世南跟着手机定位在一群贫苦汉中混入其中,进到医院内部,找到她所在病房。
余斯烬警惕地观察周围:“现在没空跟你解释,安全了再说。”
诊所大门又涌入一波人,殒世南借此机会将他们作为掩体,她们藏进其中混出诊所。
小弟在外面顺利接应。在哄闹人声中上车,余斯烬终于卸力,窝进车座里:“谢谢你啊,殒世南。”
殒世南驱车斜眼看她,一把揉乱她的长发,洒脱道:“孩子都一起养了,你还跟我客气。”
“爸爸,你不要弄乱妈妈的头发呀!!”秣秣先是讨伐,而后又开心舞蹈:“爸爸,爸爸我好想你!!!”
殒世南笑着:“爸爸也想秣秣。”
余斯烬松懈下来,整理头发时突然被急刹惯性整个人往前甩。
趁空瞄一眼道路右方的路标,还没出区加溪地界,她预感不妙,前车是殒世南小弟在开,她又左右张望,周围人烟稀少,前方是一处平交道口。
原以为突然停车是因为刚才火车过路,耳边被铁的摩擦声灌满,火车尾部渐渐离开,对面竟是她熟悉的皮卡。
前车让位让皮卡先过,原以为这种皮卡在区加溪是很常见的,巧合罢了,她看一眼后视镜中皮卡围过他们后面那辆车便不动了,余斯烬眸色凝住,紧在安全带上的手指甲掐进掌心。
烈日炎炎,那列车中唯一一部黑车上下来位男人,尘土飞扬逆光中将他脸庞隐去七分,看不清面貌,殒世南却察觉出这人熟悉的强烈压迫感。
雇佣兵遵循吩咐,敲敲殒世南这边的车窗,车窗全降下,殒世南想开口,雇佣兵弯腰大力拍了两下窗框,车身重重摇晃,此刻的气氛似暴风雨来袭前诡异的宁静。
雇佣兵露出一排牙齿,笑得让人心里发毛,拉两下车门把手不容商量的口气:“先生,我们老板有事与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