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手,轻轻握住枫林放在枕边的手,十指相扣。
夜风轻轻吹动窗帘。
月光沉静如水。
苏雨晴,正如她的名字——雨后的晴空,来得晚,却值得等。
若将遇见枫林之前的日子称作前半生,那二十余年,她的天空大抵是阴雨连绵的。
豪门出身,锦衣玉食,也意味着枷锁加身。
她从小被要求事事完美,喜怒不形于色。
别人家的孩子在庭院里追闹,她在书房里背财报;别人家的孩子收到礼物会笑,她接过价值连城的生日礼,脸上是得体的弧度,心里却没有任何波澜。
久而久之,她忘了怎么笑。
也忘了为什么要笑。
身边的人来来往往,每一个都带着目的。
有人为钱,有人为权,有人为攀上苏家这棵大树。
她学会了在觥筹交错间辨别人心的真假,也学会了把真实的表情藏在一张名为“冷面女王”的面具之后。
可那面具戴得太久,久到她有时候会想——这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答案她不知道。
或者说,她不敢知道。
直到那天。
枫林出现在她的生命里。
起初只是一场交易,两个家族的利益捆绑,一张薄薄的结婚证书。
苏雨晴没有期待什么,她早已习惯把婚姻也当作商业合作来处理。
可枫林不是合同,不是报表,不是那些可以用数据衡量的东西。
枫林会在她加班到深夜时,在桌上放一杯温度刚好的茶。
会在她皱眉的时候,小心翼翼地问“你怎么了”。
会在她偶尔提前回家时,从沙发上弹起来,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做了饭,你要不要吃一点”。
那个女孩的眉眼弯弯的,笑起来像个孩子。
没有目的,没有算计,没有任何她想了一辈子的“利益交换”。
就是单纯的、笨拙的、不知道该怎么对她好,却一直在努力对她好。
苏雨晴是在某一天忽然意识到的——她已经很久没有做那个梦了。那个关于“被困在一个什么都没有的房间里,喊不出声”的梦。
取而代之的,是枫林的脸。
在餐桌对面,在沙发另一端,在晨光中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她时的那个笑容。
像一束光,照进了她下了二十多年的雨里。
苏雨晴想——
原来晴天是这样的感觉。
不知何时也躺在了床上的苏雨晴依旧握着枫林的手,她把枫林往怀里搂了搂,她看着那张睡脸,不知不觉,也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