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一杯看起来很正常的水,端起来才发现——温度不对。
“你……吃过饭了吗?”枫林试探着问。
“吃了。”
“宴会的菜好吃吗?”
“还行。”
枫林等了等,发现苏雨晴没有反问“你呢”的意思。
平时她会问的。
不是那种很热情的追问,而是淡淡的、像完成任务一样的“你今天在家做什么”,但至少会问。
今天没有。
枫林把抱枕搂紧了一点,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这个话题。
她和苏雨晴之间的对话本来就不多,大多数时候是她说几句,苏雨晴应几句,然后沉默。
但那种沉默通常是舒服的,像两条平行流淌的河,互不打扰,各自安稳。
今晚的沉默不一样。
今晚的沉默像有什么东西压在下面,水流还在流,但表面结了一层薄冰。
枫林偷偷又看了一眼。
苏雨晴的侧脸在电视的光影里忽明忽暗,睫毛微微垂着,目光落在一个不知道什么地方。
她的嘴唇比平时抿得更紧了一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枫林看了几个月,已经学会了分辨那种细微的差别。
想问。
但不知道怎么问。
“你……”枫林开口,又停住了。
苏雨晴转过头看她:“怎么了?”
“没什么。”枫林把脸埋进抱枕里,声音闷闷的,“就是觉得你今天好像有点累。”
苏雨晴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枫林埋在抱枕里的半个脸,那双杏眼从抱枕边缘露出来,正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像一只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做错事的猫。
“……还好。”苏雨晴说。
她站起来,走到枫林面前,伸手拿走了她怀里的抱枕。
枫林愣了一下,怀里突然空了,手臂不知道该放哪里。
苏雨晴把抱枕放到一边,然后在她旁边坐下来。不是隔着一个人的距离——是挨着的。肩膀几乎碰到肩膀。
枫林的身体僵了一瞬,又慢慢放松下来。
她能闻到苏雨晴身上淡淡的香味,不是平时那种冷冽的气息,混杂了一点酒气,还有晚宴上沾染的、说不清是香水还是食物的味道。
“宴会上,”苏雨晴忽然开口,“遇到了一个人。”
枫林转过头看她。
苏雨晴没有看她,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但屏幕里在播什么显然不重要。
“你的那个餐厅老板。”
“……玛尔塔?”
“嗯。”
枫林眨了眨眼,不太明白为什么这件事值得苏雨晴专门提出来。不就是遇到了一个人吗?
“她跟你说了什么?”枫林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