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上开始有人传他们的闲话。
起因是体育课。
自由活动时间,男生在操场角落踢球,女生三三两两坐在树荫下聊天。
赵树然不踢球——他靠在单杠旁边,低头看手机。
其实手机屏幕是锁屏状态,他只是需要一个地方放他的视线。
刘思锐从跑道那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矿泉水瓶。
她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脚步没有停——但她把手里那瓶没开封的水,放在了他旁边的单杠立柱底座上。
她没有看他。
永久地址
她走过去之后,那瓶水在阳光下泛着透明的光,瓶身上凝着细小的水珠。
他看了一下,然后他没有拿起来——他把它放在原地。
但这个过程被周雨桐看到了。
她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女生,下巴朝那个方向努了努。
那个女生也看了过去。
“诶,那个是不是刘思锐?她给谁送水呢?”
“不知道啊……那边不就赵树然一个人吗?”
“赵树然?他俩?”
“别瞎说。”
但他俩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依然没有在公开场合说过一句话。
那个黄昏发生的所有事,都像发生在另一个平行时空里——那里有一个只属于他们的星期三,而星期三之外的六天,他们只是同班同学。
但他发现了一件事:他开始在没有意义的时间里无意识地进行一些没有意义的活动——比如绕一段路只是为了经过教师办公室门口,因为那个时间段她可能在那里交作业。
比如放学后他留下来写作业,直到她离开教室——他会隔着一张桌子和四排座位的距离,用余光追踪她收拾书包的动作——她拉上书包拉链的节奏,都成了他判断她当天情绪的指标。
如果拉链一次就拉上了,说明她今天心情正常。
如果她拉了两三次才拉上,说明她在走神或者有心事。
他不知道自己是哪个星期三开始注意到这个规律的。但他知道了,就无法再不知道了。
然后有一天——大约是第六次见面的那个周三,他提前了十分钟到空教室——她还没来。
他坐在那张旧课桌上,手里转着一支笔,对着窗外开始泛黄的树叶发呆。
门开了。
她走进来的时候,表情和平时不太一样——不是愤怒,不是疲惫,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她体内缓慢发酵的表情。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把书包放在桌角然后去解鞋带——她把书包放在门口,然后径直走到他面前。
“赵树然。”
“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我——”
她的话断在中间。
他等着。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然后抿紧了。她站在那里,高马尾在暮色里微微晃动,她的两只手在身侧攥成了拳头——然后松开了。